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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再让钱禄带人换上灶丁短褐——”
“王盐台三思!”
赵汝弼没想到王茂才的法子如此骇人听闻,连忙劝道:
“那杜延霖毕竟有钦命在身,还有漕运总督的手书,如此行事怕是要惊动天听了!”
“怕什么!”
王茂才广袖带风拂过案头,坐下身来,蘸着残茶在“民变”
旁又书“倭患”
二字:
“届时知会郭卫帅一声,到那时烽烟一起,谁还查的清楚这是什么回事?到时候再把何、钱二人的死推到倭寇头上去,足可天衣无缝!”
赵汝弼犹自不放心:“那何、钱二人靠的住吗?万一他们不敢动手,反而把事情泄露给杜延霖知道......”
“没有把柄,本官也不敢用他们。”
王茂才冷笑一声:
“那何和颂去年虚报三百逃灶为他煎煮私盐,这些逃灶的盐课现在可都摊在现役灶丁头上。
三百灶户,一年至少是三千引的私盐,就这一桩事,拿他的脑袋抵都不够。”
说着,王茂才顿了顿,继续说道:
“还有那钱禄,祖上世袭这巡检的位置,明面上稽查私盐,可私底下不知为那些盐商贩运过多少私盐,抖出来,够抄他九族的了。”
赵汝弼闻言倒吸一口冷气,他拱手由衷赞道:
“王盐台运筹帷幄,赵某佩服。”
王茂才闻言得意得捻了捻须,冷笑道:
“届时灶丁暴动混着倭寇劫掠的塘报八百里加急递进京,满朝清流的口水能把杜延霖活活淹死。
再加上他之前给皇上上的那封奏疏,你说他这巡盐御史的九族够不够抵?”
......
年关将近,各大盐商们的捐款终于在腊月二十九这一天陆续解至盐运司专门为杜延霖腾出的库房。
杜延霖立在仓库前,看着最后一箱雪花银被胥吏贴上封条。
何和颂捧着账册趋步上前,站到杜延霖身边汇报道:
“禀杜秉宪,此次捐银盐商共计三百八十七家,拢共捐银十五万七千三百六十二两。”
他一边禀报一边翻动着手中的账册:
“其中扬州本埠盐商八十一家,共捐银九万二千八百三十五两。”
“哦?”
杜延霖微微偏过头来:
“这些盐商们倒比本官预想的慷慨。”
何和颂佝偻着腰上前半步,说道:
“扬州盐商最是忠君体国,周会长这几日更是走街窜巷劝捐,鞋底都磨簿了三分呢。”
“既然盐商捐的银子都已入库,接下来就该追缴积欠的盐课了!”
杜延霖说着转过身来,广袖一摆:“明日卯时,本官和钱巡检去追缴盐商积欠的盐课。”
说着,他看了何和颂一眼,冷声道:
“至于何大使,你明天带上自己的本部差役去各大盐场追缴灶户积欠的盐课,没有现银的,就让他们拿粮食抵。
此事事关朝廷的筹粮大计,若是有人敢借机贪墨,本官唯你是问,我的话,你可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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