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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青州地界的那一刻,夏侯墨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熟悉的山峦轮廓在夕阳下拉出悠长的影子,可空气中弥漫的灵韵却比记忆中稀薄了数倍,山风裹挟着的不再是当年清冽的松香,而是混杂着淡淡尘嚣的陌生气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干裂的手掌,百年囚禁在掌心刻下的沟壑里,似乎还残留着北荒禁区的冰冷湿气。
“夏侯公子,怎么不走了?”
苏轻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牵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马背上驮着简单的行囊。
经过迷踪林的激战,红裙女子不知何时己然消失,只留下一枚沾染着曼珠沙华香气的玉佩,被夏侯墨小心地收在袖中。
夏侯墨摇摇头,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来。
前方官道上熙熙攘攘的商旅往来穿梭,穿着粗布短打的挑夫吆喝着擦肩而过,腰间挂着的青铜酒壶碰撞出清脆声响。
这烟火气十足的景象本该让他感到亲切,可每一声喧哗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百年前的青州城,从来没有这般喧闹到失了灵修之地的静谧。
“驾!
让让!
都给我让让!”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三匹高头大马冲破人群,骑士身上玄色劲装绣着银线流云纹,正是玄天门的制式服饰。
为首的骑士马鞭挥舞,差点扫到路边一个抱着陶罐的孩童,孩童吓得哇哇大哭,母亲慌忙将孩子护在怀里,却连半句怨言都不敢说。
“玄天门的人现在这么横行霸道?”
苏轻瑶蹙眉抚上腰间的药箱,指节微微泛白。
她行医多年见过不少门派弟子,却从未见过如此嚣张跋扈之辈。
夏侯墨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他认出为首的骑士腰间挂着的银质令牌,那是玄天门内门弟子的标识,放在百年前,这样的弟子见到他这位夏侯家少主,至少要躬身行礼。
可如今,对方连眼角的余光都未曾扫过他这落魄的青衫客。
“听说了吗?下个月玄天门要举办‘论道大会’,据说要选出新的青州盟主呢。”
路边茶摊上传来窃窃私语,两个背着长剑的年轻修士正压低声音交谈。
“可不是嘛,自从夏侯家百年前覆灭,青州就成了无主之地,玄天门这些年势力越来越大,早就想取而代之了。”
“嘘!
小声点!
你不要命了?夏侯家那档子事是禁忌,据说提了就会被玄天门的人找麻烦。”
夏侯墨端起茶碗的手指猛地一颤,温热的茶水溅在虎口,带来一阵刺痛。
他微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遮住了眸中翻涌的惊涛骇浪。
原来百年光阴流转,他不仅成了传说中的死人,连家族的名字都成了青州的禁忌。
“痴心错付啊痴心错付,少年将军负了卿……”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从茶摊前跑过,嘴里哼着不知名的童谣,清脆的童声在暮色中格外清晰。
她手中拿着一支糖画,正是当年苏清婉最爱的玉兰花样式。
夏侯墨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苏清婉,那个总爱穿着月白裙衫,在夏侯府的海棠树下抚琴的女子,那个在他出征前将亲手绣制的平安符塞进他怀中的女子……百年前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与眼前陌生的青州城重叠交错,让他一阵眩晕。
“夏侯公子,你脸色不好,是不是旧伤复发了?”
苏轻瑶担忧地递过一瓶丹药,“这是‘凝神丹’,能稳定心神。”
夏侯墨接过丹药倒出一粒,丹丸入口微苦,化开的灵力却在触及丹田时骤然消散。
他苦笑一声,摊开手掌露出掌心纵横交错的伤疤:“没用的,我的灵根早在北荒断了,丹田就像个漏底的葫芦,存不住半点灵力。”
苏轻瑶这才注意到他手腕处隐约露出的狰狞疤痕,那绝非寻常外伤,而是硬生生被人打断灵根留下的痕迹。
她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却没有多问,只是轻声道:“灵根虽断,风骨犹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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