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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大革命前夕的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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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革命前夕,从表面上看,巴黎正在经历着一场根本的变化。
这种情况在它的历史上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
这个中世纪城市的周围一度是菲力普-奥古斯都在13世纪建筑的坚固城墙,后来查理五世向外扩大了这个城市,他在14世纪建立起巴士底城堡保护城东的通路。
路易十三时代,沿着现在的内城各大街修建了一道新的围墙或者说一圈关卡,划定了城市的正式入口[1]。
18世纪,建筑的飞跃步伐和商业及社会生活的加速发展使人们感到有进一步改建的必要:旧桥边的房屋被拆除或任其自行倒塌,在新的路易十六大桥——现在的协和桥——上开始了建筑工程;从城市中心清除了中世纪的公墓,新的街灯开始代替了街角上阴森森的老式灯笼,街上逐渐有了模仿伦敦的人行道[2]。
最主要的是,城市的范围进一步扩大了:1785年,新的围墙竣工,这是一圈围绕着首都的设有54个关卡的城墙,高10英尺,全长18英里。
它不但把市区向外扩大到东边包括圣安东郊区,北边包括圣马丁和圣丹尼郊区;而且第一次把西边的巴塞和夏约两个村庄和南边的圣维克多、圣马瑟勒、圣雅各和圣日尔曼等旧郊区都划入首都范围[3]。
但是,建筑新城的意图不仅是想划定新的京城外围,它的主要目的是要加强市内关税制度和通过杜绝走私来大量增加王室收入。
它在这方面的重要性可以从下列事实中看出来:1789年,巴黎关税收入不下于2800万里弗到3000万里弗,而全国关税收入不过为7000万里弗[4]。
这当然不会使当时推行这项计划的大臣卡龙和负责制订与实施这项计划的总包税人受人欢迎。
聪明人写道:“包围着巴黎的城墙使巴黎怨声载道。”
[5]这种敌对情绪很快就在巴黎“城外”
神父的《陈情表》中和某几个选区的第三等级身上表现出来[6]。
这种情绪也表现在巴黎“贱民”
更为激烈的行动中,这些关卡甚至在人所痛恨的巴士底监狱陷落以前就已被愤怒的人民毁掉[7]。
尽管那一时期试做过许多统计调查,巴黎新市区究竟包括多少人口仍是难以计算的:最可靠的估计是在52.4万人到66万人之间[8]。
正如内克尔见到的一样,最大的一个困难是不仅要测定比较固定的人口[9](按照出生和死亡、户口、面包证或警察局报告等各种资料计算),而且要测定较难以掌握的旅馆和公寓中的流动人口,这种流动人口一年四季变化很大,很少能够得到有关他们的官方统计资料[10]。
我们记住这一点,便可以认为内克尔非正式估计的64万和66万[11]之间的人口数目可能比1788年至1789年人口普查得出的52.4万人的较低数字更接近于真实(若干作者曾经认为这个较低数字是一个合理的估计)[12]。
在以上两种调查中,特权阶级或比较有钱的阶级都只占总人口的一小部分。
里·卡昂曾经试图计算出18世纪中叶居住在巴黎的各种社会集团或阶层的人口,他得出的结论是:教士约1万人,贵族约5000人,金融、商业、制造业和专门职业的资产阶级有4万人左右[13];其余的人——绝大多数人口——是小店主、小商人、工匠、帮工、一般劳工、流浪汉和城市贫民,这些人组成了后来一般所称的无套裤党[14]。
当时巴黎的外貌正在改变,上流社会的中心区正在向西迁移,这在很大程度上是为了增进贵族和富有的资产阶级的经济利益,迎合他们的社会虚荣心。
教士们由于有140座修道院仍然分散在旧城和郊区[15],并且在这些修道院里拥有大宗财产,所以对大规模扩建计划不感兴趣:有人甚至说,路易十五企图把老城区完全拆毁、重新改建,只是由于受到教会的阻碍才没有实行[16]。
贵族、银行家和富商没有这种顾虑,很早就在罗亚尔宫、莱茵宫和圣端诺累郊区这些比较现代化的西区竞相建筑崭新的市内住宅。
以上这些地区是随着路易十四时代宫廷迁移到凡尔赛开始繁荣起来的[17]。
河右岸马莱旧贵族区在亨利四世和路易十三时代曾经是上流社会的中心,这时已经日趋萧条;18世纪80年代,塞巴斯梯恩·麦塞把这块市区描绘成“满目凄凉的地区”
[18],在这里,布尔哥尼府的塔楼和塞恩、克吕尼等邸宅都已改为商用,它们都目睹过往日的繁华,而现在看到的却是一片荒凉[19]。
同时,麦塞写道,在最后这25年里,修造了一万座房屋,三分之一的巴黎都经过重建[20]。
建筑工人的队伍是从中部各省招募来的,建设速度往往是惊人的:75天建成了歌剧院,6个星期建成了巴加岱尔宫[21]。
特别是在北区和西区,开辟了全新的街道。
研究过1789年巴黎的史学家莫南使我们对于旧制度最后15年间这种发展的规模和速度有一些了解。
在香榭丽舍大街附近(当时这里是新式住宅区的最西端边缘),国王的弟弟亚多瓦伯爵修建了贝里街和盎哥莱姆街,不久之后,柯列塞街和米莱大街(今天的马提农大街)也陆续建成。
在邻接的圣端诺累郊区,准备修建达斯脱街——虽然到1789年还没有完成;在那些林荫道以北和以东,银行家拉保德获得修建普罗凡斯街、亚多瓦街(今天的拉菲特街)、泰布街和荷赛依街的许可证。
由此再向东,是马特尔、里塞尔、圣尼古拉、蒙德隆、布福、朗克里等大街。
在罗亚尔宫附近,夏巴奈侯爵和路瓦侯爵用他们的名字为其市内住宅附近修建的街道命名。
肖梭尔公爵出售了他在林荫道上的一部分地产,这就为兴建意大利喜剧院和开辟新圣马克、托朗特、唐波阿斯和台拉斯等大街准备了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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