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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海军听闻此话,愤怒起身。
他体型魁梧,两手蛮力,一把将拦在中间的独眼张甩倒在地,拎起雷雷径直往门外去。
摧枯拉朽的情绪封印了理性,如果雷雷是一个成年人,杨海军是绝对不会如此暴力的。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竟然在残疾的独眼张面前丝毫不畏惧自己、不肯低头认错委曲求全,这令杨海军感到非常地没有面子。
从这一刻开始,偷还是没偷,都已然不重要了,杨海军要的是归顺、是服从、是高高在上的面子。
他不容许一个只到自己裤腰带的小屁孩违逆自己。
而这种不容许被弱者违逆的皇权霸主心态,似乎是每一个男性的通病。
封建君主制度虽看似已消亡千余年,实则根深蒂固在每一个雄性灵魂里。
淅淅沥沥的小雨中,两人对骂着来到同心湖。
杨海军将雷雷甩在湖边泥坑里,出言说:「小流氓,要么今天把打火机交出来,然后磕头道歉,要么老子立刻就把你扔湖里,活活冻死。
」
还未经历世事的雷雷,并不懂得韬光养晦或者曲意逢迎,他凭着横冲直撞的少年意气,不肯屈服地回答道:「再说一遍,我没偷东西!
少拿威胁那套吓唬我。
」
杨海军冲向前,再次像拎一只流浪小狗般,拎起瘦小的脏兮兮的雷雷,他怒目圆睁,如同被情绪扭曲的厉鬼:「那你就去死吧。
」
说罢,他将如火的小小少年扔进了冷夜的湖里。
冷雨、冷水,迅速吸水沉重的棉服,不到三十秒,雷雷便消失在湖面。
雷雷的尸体被王小小从湖里托举上岸时,已是清晨,尽管天已经很久没有真正黑过了。
他小小的身体,此刻肿胀了将近两倍,白色的棉服吸饱了墨绿的水,也吸满了湖底经年累月沉积的恶臭。
无意冒犯,但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只泥塘里掏出来的死癞蛤蟆,浑身散发着令人不敢靠近的恶心。
他的眼睛、鼻子、嘴巴仍旧还是小小的模样,甚至因为身体变成庞然大物,对比之下,他小巧的五官仿佛回到了婴儿时期,更甚从前的可爱。
尸体上岸,还没等许绣蓝靠近端详,等候多时的普尘道长便大步上前。
只见他唇间咒语加持,左手衔符,右手一把百年桃木古剑悬空急落,正劈在雷雷头顶,随即厉声大喝道:「孽障,速速离去!
」
似乎没有人注意到,他小小的左脚裸露在外。
他的鞋子丢了。
许绣蓝已经听不见道士说了什么,他只以为道长在安抚孩子的灵魂。
她跌跌撞撞地向前,近旁的人没有一个伸出援手,搀扶一把。
自私的我担心王小小与我生出嫌隙,考虑再三还是向前扶了她。
只见她刚扑到孩子跟前,还没等仔细辨认那张肿胀青灰的、与平日毫不相干的脸庞,雷雷便被道长的徒子徒孙们从王小小手里夺了过来。
他们将他放进人群后方一张紫边金黄的、一米见方的布匹上,四徒弟各执一角,咒语不停,大步向厂区南的济世道馆走去。
我已预感到接下来的事情走向,注定是不符合伦常的。
可是我懦弱至极,只得亦步亦趋地跟着,并不敢违逆半分。
而纯良的许绣蓝和王小小显然并不知道接下来他们将面对什么。
至此,还是没有人注意到,雷雷小小的左脚裸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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