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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晓的风像一封未拆的信,从窗栊缝里探进来。
貂蝉坐起,先做了个“系统自检”
:呼吸、心跳、情绪曲线,一样样归位。
铜镜里那张脸未施粉黛,眼神却像刚校准过的光——不再迎合光线,而是自带亮度。
她把簪尾在掌心一抵,像把签字笔抵在合同页脚。
上一世的冷风依旧会按时抵达:井沿的湿、白绫上的硬、那句“你很懂事”
的表扬像奖状一样挂在墙上,直到墙把她人形嵌进轮廓。
她的“意难平”
从来不是没上位,而是做尽了“懂气氛”
的情绪劳动,最后连名字都没被记录。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重新写了一遍,然后在末尾加上新的条款:从今天开始,名字在我,条款我写。
阿絮端着姜汤进来。
她接过,盏沿碰指腹时那声极细的“当”
像开机音。
“今日去凤仪亭,”
她说,“曲目不改,叫‘问心’。
先问自己,再问别人。”
“小姐真要在那么多大人面前问‘心’?”
阿絮有点怯。
“问,不是诘。”
她轻轻一笑,“诘是把刀横在别人喉下,问是把秤摆在桌面上。
刀会起血,秤会见数。”
她换上一套素衣,袖底缝着昨夜的两行小字:名在、问心无愧。
字小到只有她自己看得见,像把怕冷的火藏进布里。
未及辰时,王允到了。
人未至,屋里先安静了一层。
他站在案前,目光先落在她眉间,再落在那只小匣上——里面压着一张四个字的素笺:依例如此。
“老夫只问一句。”
王允开门见山,“你今日打算在凤仪亭唱什么?”
“问心。”
貂蝉答,“先问我的,再请诸公共照,不是劝,不是谏。”
王允指尖在案沿轻轻一弹:“相国黑气重,喜直火。
你问他的时辰,须记‘退二寸’。
我已经微调座次,风门在他左后三尺二寸。
你立曲心偏右,让风从你与他之间穿一下,火就绕你,不烧你。”
“多谢王公借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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