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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靖王府这座守卫森严、规矩繁多的深宅之中,时光仿佛被无形的手拉长了脉络,每一刻都流淌得缓慢而清晰。
沈知雪的伤势,在太医署日复一日的精心诊治和那枚“清灵丹”
残余药力的暗自修复下,其实已好了五六分。
然而她深知此刻如同行走于悬崖边缘,丝毫不敢大意,依旧将那份重伤未愈的孱弱姿态做得滴水不漏。
她每日大多数时辰都安静地待在卧房内,或是倚着引枕,望着窗外一方被精致窗棂切割的天空出神。
或是假寐,耳廓却时刻捕捉着院外的每一丝动静。
偶尔,也会拿起侍女们为她寻来的几本浅显诗卷或风物游记,漫不经心地翻上几页,目光却并未真正落在文字上。
萧墨渊似乎给了她极大的“自由”
,并未明令禁止她踏出房门。
于是,天气晴好时,在侍女的搀扶下,她也会偶尔到住所附近走动片刻,范围仅限于门前那条寂静的回廊,或是回廊尽头那座可俯瞰一小片池塘的临水小轩。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几分深秋的寒意,侍女见她精神尚可,便轻声提议。
“姑娘,今日天光不错,不如去水轩那儿坐坐?总在房里闷着,于养伤也无益。”
沈知雪抬眸,目光掠过窗外明净的天空,微微颔首,声音轻柔:“有劳姐姐了。”
她披上一件素雅的月白绒斗篷,兜帽边缘一圈柔软的风毛衬得她脸颊愈发尖细苍白。
在侍女小心的搀扶下,她步履缓慢地走出房门,每一步都似牵动着伤处,带着显而易见的艰难。
水轩不大,四面开敞,仅以轻纱遮挡部分风寒。
内设一张湘妃竹榻并两个绣墩,中间一张小巧的梨花木茶几。
侍女仔细地在竹榻上铺了厚厚的软垫,才扶着她缓缓坐下。
轩外是一池碧水,几近枯残的荷叶零落立着,几尾色彩斑斓的锦鲤在澄澈的水中悠然摆尾,时而啄食飘落水面的花瓣,荡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远处有假山嶙峋,绿植掩映,倒是隔绝了府中其他区域的喧嚣,显得格外静谧。
沈知雪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水波光影之间,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侧影单薄,仿佛一抹随时会消散的轻烟。
约莫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一阵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自身后的回廊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独特的、令人无法忽视的韵律。
沈知雪脊背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进袖中。
她并未立刻回头,直到那抹颀长挺拔的墨色身影步入水轩,带来一股清寒的松木气息,她才仿佛骤然惊觉,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慌乱,手忙脚乱地便要挣扎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
萧墨渊的声音传来,依旧是那般听不出情绪的平淡。
他目光随意地扫过水面,十分自然地在离她不远处的另一个绣墩上坐了下来,仿佛只是偶然途经此地,歇脚片刻。
“谢王爷。”
沈知雪低声道,重新缓缓坐稳,姿态却愈发拘谨,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自己紧紧交握、放在膝上的双手,长睫轻颤,如同受惊的蝶翼。
“今日气色似乎比前两日好些。”
萧墨渊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的目光转向她,在那苍白依旧、却因阳光照射而透出些许微弱光晕的脸颊上停留了片刻。
沈知雪像是被他的注视惊到,肩膀微缩,声音细弱地回答:“是,托王爷的福,太医开的药很见效。”
“嗯。”
萧墨渊淡淡应了一声,视线并未移开,反而缓缓下移,掠过她纤细的脖颈,最后落在她依旧显得有些单薄的身形上。
“王府的膳食,可还合口?见你似乎清减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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