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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桃端着杯子的手一顿,她眯了眯眼,深吸口气,发出一声无奈的嗤笑,眼底则是掩不住的一丝厌恶。
“数年未见,师姐还是一如往日。”
闻桃到现在都记得,她第一天到老师身前时,这位师姐戴着狰狞的面具,身披兽皮,拎着巨大的铜铃在她面前跳舞。
吓得当时仅有七岁的她哇哇大哭,回去后噩梦做了好几宿。
没错,她这位师姐就是一个如此恶劣的家伙!
现在更好,还披麻戴孝,直接外出到人家家里做客,当真是毫无避讳啊!
“你也一如既往的无趣。”
汴宵冲闻桃翻了个白眼,别以为她没听出闻桃话里的嫌弃,她以前就很喜欢逗这个师妹,因为只有她,成天端着贵女的风范,以做君子女士为目标。
闻桃认为人之本善,只需教化,便可教出一个好人来。
汴宵则认为,人性本恶,教化不过是给人一身人皮,不至于叫人如兽一般,可惜很多人的人皮,压根裹不住。
“师姐今日上门,所为何事?”
闻桃在与对方相处的数年里,已经学会了不跟对方争辩,她们师门向来以善辩闻名,她在辩之一道上,没有师姐学得好。
“只是路过景昌,听说你在为天子做事,所以想来看看,没想到来得不巧,天子离开景昌数日了,闲来无聊,只能来你这儿看看,喝口水,说说话。”
汴宵好像很惋惜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她面上没有丝毫惋惜之色,只有无所谓的神情。
闻桃要是信了她说的话,那她就是个傻子。
“天子命胡幼安领兵攻泰晟,你姑母便在泰晟,不去救人?”
“晟姜夫人还需吾去救吗?她此刻,恐怕已经驱车入永明城了,速度再快些,就能同叔父相见,姐弟俩共诉多年分别之情。”
汴宵说得好像她亲眼看见了一样,实际情况也跟她说得大差不差,基本一致。
闻桃从其他同门口中听说过一点儿汴宵的身世,她是汴公的亲侄女,但她父亲不是汴公的亲弟弟,而是汴公。
为何如此呢?是因为,她的母亲是汴公的堂姐,也就是那位晟姜。
表亲结亲一事并不少见,可堂亲几乎没有,因为同姓不婚,同姓被视作乱|伦。
这是一桩丑事,所以汴宵是汴国的公主,又是一个不被承认的公主,她的母亲早已嫁到了他国为夫人,而她的父亲,她只能喊叔父。
若不是汴宵自小聪慧至极,她如今,或许已经成为某个诸侯宫中不知名的一员。
如果汴宵的出身能更好一些,父母的任何一方换个人做,她都能正常长大,更不至于到现在还依旧到处流浪,没有一个定所。
“大王何时才会回景昌啊?啊!”
汴宵像是突发恶疾,仰天长叹一声,模样状似幽怨的妇人,不知还以为大王怎么她了。
吓得闻桃心脏一跳,刚刚浮现心头的惋惜,瞬间被眼前的“疯”
给吹散了。
“这取决于泰晟今日被破,大王很在意泰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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