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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丞相府。
桑弘羊、东郭咸阳、孔仅准备好了盐铁专营筹策文书,呈给了公孙弘。
当见到诸曹掾属,或者说相府幕僚们时,三人不约而同地懵了。
丞相司直、丞相长史、丞相徵事、二十名丞相史、九名东曹掾、六名西曹掾、八十名丞相少史,以及数不清的集曹掾、奏曹、议曹、侍曹、主簿、丞相属、大车属、从史、令史、计相、计室掾史,少说也有几百号人,比未央宫廷议的人数都多。
当所有人看过来的时候,桑弘羊还好,行动自如,东郭咸阳、孔仅的腿不知为何有些发软,走路时有几分无力。
桑弘羊见礼过后,望着昏昏欲睡的公孙弘,立刻发难,“相国,这是何意?”
“盐铁专营,关乎国本,纵使丞相府也要慎而重之,不敢有丝毫怠惰,以免有负圣恩,隆重了些,请治栗都尉,两位大农丞勿要见怪。”
丞相长史边通接言道。
廷议上,桑弘羊与东郭咸阳、孔仅同时被任命为大农丞,但到廷议后,桑弘羊就专门找到陛下,改任治栗都尉。
桑弘羊对外借口是,有专营盐务的东郭咸阳大农丞,有专营铁务的孔仅大农丞就够了,他无有可管,只能改为专管为国敛财的治栗都尉,但谁也不是傻子,心知桑弘羊也是不愿意与商人出仕中央属官的东郭咸阳、孔仅为伍,即便必须一块做事,也要有所区别。
边通的话,无异于点明了东郭咸阳、孔仅的身份,仰仗着陛下的势,丞相府给出了无上礼遇,偏偏地,他们自己先受不了了。
何谓德不配位,这就叫德不配位。
桑弘羊本想再说什么,东郭咸阳、孔仅却一左一右扯住了他的袖袍,摇摇头,为商者,受到官、士的侮辱多了,又怎么会在……怎么能不在乎,当大农丞前受侮辱,当大农丞后还受侮辱,那大农丞岂不是白当了?
然而,形势比人强,东郭咸阳、孔仅默默在心底记下丞相府幕僚们的音容相貌,示意桑弘羊进入正题,“相国,有关政令文书,丞相府有何赐教?”
一干丞相府幕僚更加不掩饰轻蔑,到底是商人,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
“没有赐教,只有几点建议。”
边通继续道。
“长史请讲。”
“政令中,盐、铁官不得对郡县进行考核,偏远之地不得统一销售,不得为完成盐铁冶炼而让地方官府增发徭役,更不得在地方官府无法达成财税时,对百姓摊派,征收苛捐杂税。”
“这是建议?”
桑弘羊震惊道。
如果这叫建议,哪什么叫命令?
东郭咸阳、孔仅彻底怒了,如果按照这样的“建议”
修改政令,那他们如何在物价低时囤积货物,遇上战争、天灾人祸,物价飞涨的时候,再高价卖出?
朝廷按需分配,百姓按需购买,制造不了需求缺口,他们怎么赚钱?
千里做官是为了钱,可不是为了服务那些下里巴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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