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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殊楠便知道他今晚是不打算走了。
从自己住进来,梁北林就跟着住在医院里,不管忙到多晚,他都会来病房睡。
等他洗完出来,程殊楠还靠坐着,似乎有话要说。
梁北林看到了,擦头发的毛巾往旁边一扔,走到床边坐下,用眼神示意他说话。
“教授说……y大西北分校今年开始招生,”
程殊楠嗓音有点嘶哑,手指抠着被面,眼睛落在手指上,“我可以转过去,念完最后一年。”
梁北林面容冷下来。
“……我想过了,我留下来会让很多人觉得碍眼,你也跟着生气。”
程殊楠试探着说,“我们……不如早点结束吧。”
梁北林眉峰锐利,气压一点点低下去。
程殊楠紧张到发抖,但话头既然起了,他无论如何要说下去:“我们好好谈一谈,你先……不要生气好不好?”
“谈什么,谈你要走?”
梁北林声音很冷,“你别忘了,合约没到期,我气也没撒完,你走不了。”
“可是,你又不爱我,你……要订婚了,我们就到这里不好吗?”
梁北林黑沉沉的眼珠盯着程殊楠,说:“我不会订婚。”
康家虽多次抛出橄榄枝,但梁北林一直不接招,大家彼此心知肚明,这事便了了。
只是仍有联姻传闻出来,成为好事者口中谈资。
胃里涌上一股难言的胀痛,程殊楠紧紧握住拳头,隔着被子抵在胃部,颤声说:“……求求你了。”
梁北林早晚要结婚,即便不和康小姐,也会和别人。
程殊楠的未来走向大约是和别的情人一样,要么打发了,要么继续受折磨。
打发了算是好的,可总有别的什么人虎视眈眈,昨天是康柏,今天是liam。
他很害怕,一年之后即便梁北林肯放他走,他也未必走得了。
现在梁北林对他是有愧疚的——可能是因为那些难听的话,或者因为这一场胃出血——他能感觉得到,不然梁北林不会每天来医院守着。
自尊在生存面前不值一提,他低声下气地求,或许梁北林会同意,也或许能在愧疚的前提下,挡一挡外面各种不怀好意的人。
他从医院醒来就在想,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我没害过你……求求你,让我走吧……”
程殊楠伸出手,慢慢抓住梁北林搭在床边的手臂,圆眼睛里漫上水雾,全是可怜。
他全无尊严地求人,要低到尘埃里,只希望能掌控他命运的人施舍一点恩惠。
梁北林反握住他的手,交叠着按在床褥上。
“但你爱过我。”
“我说过,你既然爱了,就要一直爱下去,毫无条件和保留地爱下去,无论多么痛苦,多么害怕,都不能放弃。”
“你若害过我,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梁北林叹息一声,另一只手抚上程殊楠的脸,再慢慢滑到脖颈,“但你爱我,我们的账就没法算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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