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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8章 泗水之蛇（第2页）

阿启喃喃。

小满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跪下，用袖角轻轻擦拭那行字，如同擦拭一个沉睡百年的伤口。

这一幕被路过的老卒看见，他本是守祠人，年轻时曾在北疆见过那位“牧羊老汉”

用童谣破敌。

他立即上报府衙，又请来陈延年之孙??现任江陵学政陈明远。

经多方考证，确认此字确为寇封绝笔，极可能是在他病重最后一夜，以铁针蘸血所刻，后被人以铜浆掩埋，意图封存。

为何留下？或许他早知，总有一日，风会吹开尘土，雪会洗出真相。

朝廷震恸。

景元帝下令全国举哀三日，非为帝王之礼，而以“民间共悼”

之制行之：百姓可自发停市、闭门、熄灯，但不得强令；学子可罢课诵读《家风录》，但不得集会喧哗。

他在诏书中写道：“先贤遗言不出庙堂，而现于鼎腹暗处，正因其不愿被听见，才最该被听见。

今我等所哀者，非一人之逝，而是百年来我们竟未曾真正读懂他。”

更令人动容的是，西域龟兹遣使送来一卷羊皮地图，上绘七十二处水源点，皆标注“依童谣方位寻得”

。

使者言，当地牧民世代传唱那首歌谣，发现只要按歌词节奏行走，每隔九里必遇清泉。

“我们不知其理，只知其验。

有人说这是神迹，但我们更愿相信??是忠义在地下流淌，指引迷途之人。”

与此同时，倭国京都“季汉忠义分祠”

举行追思大典。

藤原清已年逾八旬，白发如霜，仍亲自主持。

他命少年们将十万盏纸灯放入溪流，每一盏都写着一个名字??不是英雄，不是权贵，而是普通人的名字：修渠的农妇、救火的婢女、还债的囚徒、教书的老妪……当灯火顺流而下，两岸百姓齐声唱起童谣，歌声越海而来，竟与江陵夜风共振，恍若天地同音。

而在洛阳归仁坊，徐婉的孙子徐知行正在整理祖屋旧物。

他在祖父遗箱底层发现一封密封帛书，拆开一看，竟是当年徐归仁亲手所写《赎罪书》的副本，背面另有几行小字：

>“吾族赎罪之路，已行七代。

>今日子孙问我：何时可止？

>我答：当你不再为赎罪而行善，而是因心中有光而行善时，便是终点。

>光起之处，罪已不在。”

徐知行读罢，泪流满面。

他当即写下《徐氏家训补遗》，提出“三代新约”

：自此以后，徐家子孙可入仕为官，但必须从事监察、赈灾、教化三职之一；可显名于世，但所得荣禄须半数用于资助孤贫学子。

他将此文刻于石碑，立于归仁坊中央，并附言：“我们曾是罪人，后来成了凡人，如今终于敢想??也许，我们也能成为光。”

春去秋来，转眼已是延熙九十年。

这一年，天下大旱再临，比七十年前更为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