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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姨是一番好意,虽然他们如今住在一起,可十天半月见不着一面,既然梁北林回来了,那就多处一处,说不定能缓和一下关系。
但程殊楠却想多了。
他虽然被娇养着长大,可不是生活在真空中,见过圈子里包养的那些情人,解语花一样,温柔体贴不说,还对金主有求必应。
有些甚至会迁就金主的变态嗜好。
以前那些事离他很远,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可能也要面临这种局面。
但他十分清楚地知道,若自己想要离开,想要上学,想要合约期内过得不那么辛苦,唯一的途径就是讨好梁北林。
——他以前的男朋友,现在的金主。
程殊楠听话地下了楼,梁北林已经坐在餐桌上。
相比昨天刚回来时的风尘仆仆,梁北林今天状态好了很多,换了舒适的家居服,剪得很短的头发清爽干净,比在工作场合上看着年轻了几岁。
他单手端着咖啡杯,姿态懒散,像处于休息期间的某种大型食肉动物。
见到程殊楠下来,也只是扫过来一眼,并未说话。
程殊楠沉默着吃了一只煎蛋,想了想,说:“那个画册……装帧很好看。”
梁北林眼皮都没抬。
程殊楠:“……”
梁北林喝完咖啡,抬手去拿纸巾,离得有点远,程殊楠便抬手抽了一张,远远伸过手,要递给梁北林。
梁北林接了,程殊楠看他没刚开始那么绷着脸,便又斟酌着说:“谢谢你帮我带回来。”
梁北林总算掀起眼皮看他一眼。
程殊楠觉得自己又说错话了,因为梁北林好像瞪了他,但他疑心是错觉,这一眼的情绪转瞬即逝,程殊楠分辨不出来。
于是程殊楠决定加把劲,整个上午没事就说两句画册的好,倒是不和梁北林说了,而是和燕姨说。
在梁北林听得见的地方,他说完了还要四处看两眼,明显意有所指且不是出于本心。
上午沈筠来了,和梁北林坐在外面谈事。
程殊楠原本坐在花园吊篮里,见他们出来便想回屋里去,可叽叽在花园里乱跑,程殊楠便去追它。
那本画册就放在吊篮里,风一吹哗啦啦翻着页。
吊篮被叽叽撞了一下,贴边放的画册掉下来,摔在地上啪嗒一声响。
程殊楠又回头捡画册,手忙脚乱的。
沈筠一只手帮他扶住晃动的吊篮,问道:“小孩儿,最近在忙什么?”
程殊楠立刻站直了,说:“在看画册,很好看,很珍贵,我很喜欢,会好好保存的。”
语气很恭敬,像在跟老师背作业。
沈筠哈哈笑起来。
两人都没注意到梁北林难看的脸色:“不会说话就闭嘴。”
沈筠和程殊楠同时噤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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