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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含不舍地松手,木枷又落回谢霖肩上,应对完解差的李屹匆匆赶上来,给谢霖手里塞了一个小药瓶,说道:&ldo;若是压出恶疮来就敷上,会少疼些!
&rdo;
不等谢霖回话,就被拉着走了。
夏日炎热,木枷沉重,谢霖没走两步便觉头晕目眩,行至后半程,已经只是顺着本能地向前迈步。
三位解差中有一个大概是河东人,虽然另两位受了恩惠总想着帮他把木枷放下来,却被他拦着不让,再渲染几句谢霖罪行,三位解差也都恨上了,往往走一整日连一口水都没有,吃饭也是跪在他们脚边,吃丢下来的馒头,夜里休息枷锁也不会解开,躺也躺不了,靠也无法靠。
谢霖肩上被无数次的磨破又愈合,愈合又磨破,衣服和伤口黏在一起,分也分不开,一千四百里的路程不知已走了多久,还要走多久。
在某个寻常的午后,谢霖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枷锁沉重,头朝下地栽倒,便再难起来。
【作者有话说】
今晚还有
灰
德顺进屋送饭的时候,纪渊仍在伏案批阅,他蹑手蹑脚地将菜布好就要离开‐‐这些日子皇帝愈发易怒,他不敢多留。
&ldo;他走到哪了?&rdo;皇帝忽然问道。
他能指谁,还能指谁,德顺心里吆喝了一声,应道:&ldo;大概到冀南了。
&rdo;
&ldo;该回来了吧?&rdo;
德顺被问的一哽,不知该作何回答。
没人敢说皇帝朝令夕改,明明前几日还雷霆震怒要谢霖立即发配,过了两天忽然又悄悄下令,让那押送队伍走走就回来吧,全当给百姓做个样子。
德顺不知他要把谢霖叫回来做什么,可那时队伍已经走远了,火速派人去追也要两三天的路程,于是皇帝天天问,可派出送信的人又没回来,德顺只能自己猜着回答。
若是按照押解的脚程,此时信使大约已追上了,就在冀南。
皇帝大概是想到了谢霖就快要回来了,心情稍微明朗起来,从御案后起身,看着饭桌上的菜,赞叹道:&ldo;看起来不错,他应该喜欢,&rdo;又指指桌上那盘豆腐,&ldo;这个拿下去,把葱叶挑干净了再端上来,他不见葱。
&rdo;
&ldo;嗻。
&rdo;德顺终于有了理由,端起豆腐埋着头出去了。
又过了两天,大概是因为念着谢霖快要回来,纪渊心情好,德顺日子也好过了些,不过是御膳房要换着花样把那些素菜炒了又炒有些头疼。
四五天过去了,人也该回来了,纪渊下了命令让谢霖回程坐马车就好,应该比去时要快。
他算好日子,等了一整天都不见人影,多少有些失望。
&ldo;或许是还没找到谢大人。
&rdo;德顺在旁边宽慰。
纪渊于是继续耐下心来等,可日子不等,一天天过去,一直到了第十天,还没有回音。
&ldo;人呢?&rdo;纪渊有些烦躁,双手无意识地撕着手皮,一不小心大块皮连着肉扯下来,几乎纵伸了他的大半个手指,可纪渊却无表情。
德顺看得心惊,小心递纸上去,安慰道:&ldo;可能还在路上吧,慢慢走,让谢大人也多休息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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