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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灿烂得有些刺眼,透过霍家老宅书房巨大的落地窗,将弥漫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也照亮了地板上零星的血迹和打斗的狼藉。
警察的身影忙碌地穿梭着,取证、拉警戒线、将面如死灰的霍明远和他的保镖们一一押走。
喧嚣过后,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笼罩下来。
霍染靠在翻倒的书桌边缘,微微喘息着,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渗血,额角的淤青在阳光下更加明显,但她站得笔直,目光追随着被带离的霍明远的背影,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
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沉重的、历经劫波后的疲惫和释然。
宋嘉鱼站在她身旁,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藏着母亲工作证和最终证据的外套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看着霍染苍白的侧脸和身上的伤,心疼得厉害,想上前,脚步却又有些迟疑。
大局已定,她们之间那因共同仇恨而紧密联结的纽带,似乎也到了需要重新审视的时刻。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寂静。
顾晞去而复返。
她已经脱下了警帽,长发飘飘警服笔挺,更衬得她身姿挺拔,气场强大。
她的目光先是极快地、复杂地扫过一片狼藉的现场,最终落在相互依偎(尽管隔着一点距离)的霍染和宋嘉鱼身上。
她的眼神在霍染的伤口和宋嘉鱼担忧的表情上停留了一瞬,下颌线似乎微微绷紧了些,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现场需要封锁勘查,你们也需要回去做更详细的笔录。”
顾晞的声音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目光公事化地看向霍染,“霍染,能走吗?还是需要叫救护车?”
霍染缓缓转过头,看向顾晞。
两个女人目光在空中相遇,一种无声的、夹杂着太多过往和现状的复杂张力在空气中蔓延。
“不必。”
霍染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惯有的冷清,“一点小伤。”
她试图自己站直身体,却因为牵动伤口而几不可查地蹙了下眉,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宋嘉鱼几乎是下意识地立刻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动作自然而又充满担忧:“姐姐…小心!”
这个动作,这个称呼,这个眼神……全都落入了顾晞眼中。
顾晞的目光在宋嘉鱼扶着霍染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秒,那眼神深得像潭水,随即极快地移开,仿佛什么都没看见。
她只是微微侧身,让开通道,语气依旧平淡:“那就好。
车在外面。”
回警局的路上,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三人同坐一辆车,霍染和宋嘉鱼坐在后座,顾晞坐在副驾驶。
没有人说话,只有引擎的轰鸣和窗外流动的城市噪音。
宋嘉鱼能感觉到霍染身体的僵硬和刻意保持的距离,也能感觉到前排顾晞那种无声的、却无处不在的冷冽气场。
她心里像是堵了一团乱麻,明明大仇得报,却莫名地感到一种惶惑和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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