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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新旧的“自治”
与不同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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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今中外的历史看,不论在什么意识形态指引之下,国家机器本有一种扩张的自主性,若不从观念和制度上有所约束,其扩张往往直指民间。
首当其冲的,正是今日所谓“社会”
。
杜亚泉在1911年初指出:“国运之进步,非政府强大之谓。
不察此理,贸贸焉扩张政权,增加政费,国民之受干涉也愈多,国民之增担负也愈速。
干涉甚则碍社会之发展,担负重则竭社会之活力。
社会衰,而政府随之。”
[1]他以新的术语重申了民富国安的传统思路,特别是指出了“国家”
对“社会”
的依赖,实深有所见。
这样的睿见,在当时或有些超前,此后也很少引起注意。
胡思敬在1910年便指责说,国家直接插手社会事务,严重损毁了社会的活力。
在“新政未兴之前,民间相率敛钱,以成义举”
。
从孤寡废疾到水旱盗贼,以至桥梁道路,舍药施茶,“莫不有会”
。
教育有机构,诉讼也有相应的调节机制。
“盖不必张树地方自治之帜,摇炫四方耳目,而各府州县隐然具一自治之规。
自新政大行,民气日嚣,渐藐官长,何论族邻!
公产尽为豪强吞并,一切义举,刬破无遗。
而地方自治之基坏矣!”
[2]胡氏以不喜欢新政著称,但其观察并非无因而至。
新型地方自治的倡行,却毁坏了既存地方自治的基础,真是一个吊诡意味(paradoxical)十足的结果。
新的“地方自治”
乃是“筹备立宪”
的要项,也正是在自治的推进中,时人感觉到了新体制的冲击。
当时度支部曾通饬各地,自治不得动用官款,否则与自治之义不符。
孟森则以为,所谓官款,并非“官之自款”
,而是取自民间,不说是“民款”
,也应视为“国款”
。
乃“不曰国家之款,而曰官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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