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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从士到知识分子的社会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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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传统的四民社会中,“士大夫”
已成一个固定词组;由于士是“大夫”
即官吏的基本社会来源,道统与政统是一体的。
人的上升性社会变动虽然可以有其他的途径和选择,从士到大夫仍是最受推崇和欣赏的取向。
换言之,士与大夫的内在逻辑联系恐怕是其最主要的社会吸引力。
一旦科举制被废除,道统与政统即两分,人的上升性社会变动(socialmobility)取向也随之而变。
与这一社会变动过程相伴随的,是从改科考、兴学堂到废科举的制度改革进程。
清季从改科考到废科举,取士的标准有一个变化的过程。
废科举前的十余年间,取士的标准已是鼓励新旧学兼通。
我在前面关于刘大鹏一文中引述过,汪康年于光绪十五年应乡试,本不合科场程式,依例应不取;却因能用“最新天文家言”
解《中庸》文字,被主考官认为“新旧学均有根柢”
,而以第六名中式。
[1]科场程式尚不熟,竟能以高名取,可知实以“新学”
中式。
以晚清中国各地发展的不同步及不同考官掌握评卷分寸的伸缩余地,这当然不一定能代表全国的情形。
但揆诸后来的发展,以经世学为开端的“新学”
兴起后,其影响会逐渐延伸到科考之上,似为必然的趋势。
早期的取士标准变化可能更多是无意识的,但清季士人中不乏对科考的社会功能认识颇深而主动运用其功能者。
梁启超在光绪二十二(1896)年时就曾致书汪康年,希望他敦促新任湖南学政的江标以新学课士,尤其“于按试时,非曾考经古者,不补弟子员,不取优等;而于经古一场,专取新学,其题目皆按时事”
。
梁以为:“以此为重心,则利禄之路,三年内湖南可以丕变”
;而湖南若能“幡然变之,则天下立变矣”
。
[2]江标果然以其控制的校经书院为基地,在那里设实学会,以史学、掌故、舆地、算学、交涉、商务六门课士,其中史学、掌故、舆地、算学更与经学和词章并列为全省考试科目。
[3]这一自上而下的引导,的确造成湖南学风相当大的转变。
科举取士的标准改变,士人所读之书即随之而变。
传教士早注意到,自江标在湖南以新学考士,读书人“遂取广学会译著各书,视为枕中鸿宝”
。
《泰西新史揽要》和《中东战纪本末》等遂成为“谈新学者皆不得不备之书”
。
[4]湖南举人皮锡瑞即颇能领会改科举的社会含义,他在光绪二十四年初得知科举可能要变,立刻想到“此间闻变科举之文,西学书价必大涨”
,当即取阅“梁卓如所著《西书目表》,其中佳者,将购数册阅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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