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黔东苗寨的背棺童尸
黔东的山雾比湘西更浓,像是浸了水的棉絮,裹着默然的脚踝往小腿上爬。
她背着爷爷留下的黄布行囊,铜铃在掌心焐得发烫,铃身的“镇煞符”
被雾汽晕出深色痕迹,耳边总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银饰碰撞声——不是她的错觉,从踏入苗疆地界开始,这声音就没断过,有时在左,有时在右,像有个看不见的人,提着满串银铃跟着她。
“叮铃——”
默然主动摇了摇铜铃,试图盖过那诡异的声响。
铃声在山谷里荡开,惊飞了崖边的夜鸟,也让前方雾中的影子清晰了几分:那是一具比寻常尸体矮半截的身影,裹着靛蓝苗布,背后竟背着一口巴掌大的黑木棺材,棺材缝里渗出暗红的水渍,在月光下泛着黏腻的光。
这就是她这次的任务目标:从黔东雷公山送到山脚下的盘王寨,一具六岁的童尸,名叫阿吉。
爷爷的任务单上只写了这么多,可昨天在祠堂整理遗物时,默然在《赶尸纪事》的夹页里,发现了一张泛黄的纸条,是爷爷三十年前的字迹,歪歪扭扭地写着:“雷公山童尸,背棺者,忌见银,忌听蛊。”
后面还画了个奇怪的符号,像只睁着三只眼的蝴蝶。
“阿吉?”
默然试探着喊了一声,脚步放轻。
童尸背对着她,小小的身子挺得笔直,背后的黑木棺材随着山风轻轻晃,棺材盖没盖严,露出一角绣着蝴蝶的红布——那是苗寨小孩夭折时,母亲亲手绣的“引魂帕”
,按规矩该盖在尸体脸上,怎么会塞在棺材里?
就在她伸手要去贴“定魂符”
时,那串银饰声突然炸响在耳边,近得像是有人把银铃凑到了她耳边。
默然猛地后退,指尖碰到行囊里的桃木剑,抬头再看时,童尸竟缓缓转了过来。
这是她第一次看清阿吉的脸:肤色是不正常的青白色,嘴唇却红得像涂了血,最骇人的是他的眼睛——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的瞳孔,正死死盯着她脖子上的长命锁。
那锁是妈妈留的,锁身上镶着一小块银片,此刻正泛着冷光。
“忌见银……”
默然心里一紧,急忙把长命锁塞进衣领,用衣襟捂住。
果然,她刚遮住银片,阿吉的眼神就柔和了些,不再直勾勾地盯着她。
可没等她松口气,童尸背后的黑木棺材突然“咚”
地响了一声,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撞。
默然的头皮发麻,爷爷的笔记里写过,赶尸时最忌尸体带“附属物”
,尤其是棺材这类阴气重的物件,很容易养出“棺灵”
。
“里面是什么?”
默然握紧桃木剑,声音有些发颤。
她知道问尸体是白问,可这寂静的山里,除了她和阿吉,连个活物都没有,她只能对着尸体说话,给自己壮胆。
棺材又响了一声,这次更响,像是有东西要撞开棺材盖。
阿吉的手动了动,小小的手指指向雷公山深处,指甲缝里沾着黑泥,和棺材上的水渍颜色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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