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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折子亮起的一瞬,她再次吹哨。
三枚石灰包从天而降,砸在火油上,“砰”
地爆开白烟。
响铃跟着扯动,挂在沟顶的铜片哗啦作响,惊得几人跳开。
可退路已被堵死——两侧巷口滚木轰然落下,尘土扬起老高。
“放箭!”
马三宝在高墙上吼。
三轮齐射自三个方向压来。
东巷射左翼,西墙压右路,北滩伏兵专打腿脚。
箭雨落地,三人倒了两个,剩下一个缩在沟底不敢动。
另两股佯攻的也遭拦截,一个被柴绍亲手按在墙角,另一个想跳河,刚露头就被水下兵士拽进浑水。
她从巷中走出,脚步踏在湿泥上,不快也不慢。
俘虏跪了一圈,武器全缴,有几个腿上中箭,趴在地上哼都不敢哼。
她走到北墙缺口前,低头看那排水沟——火油还没点着,石灰粉混着泥浆流进沟底,像化不开的残雪。
马三宝拄着拐过来,喘着说:“东巷抓两个,西坊拿一个,茅厕里那个尿裤子了,没反抗。”
她嗯了声,目光落在其中一人腰间——那里挂着一张炭笔画的图纸,皱巴巴的,边角还沾着泥。
她伸手取下,展开。
是《诏狱北墙结构图》,画得仔细,连砖缝都标了数。
但她一眼就看出问题——沟底深度不对,少画了两寸。
正是她让清淤匠多挖的那一截。
她拿着图走到最前面那个头目面前。
那人脸上蒙着黑巾,只露一双眼,瞪得血红。
“你们怎知我们会走水道!”
他突然吼出声,嗓音撕裂,“清淤匠挖了三天,动静那么大,谁会防这个!”
她没答,只是把图纸递到他眼前,指着沟底那道虚线:“你抄的图,缺了两寸深沟。”
那人愣住,眼睛猛地睁大。
她收回图,拂去上面的灰,转身对柴绍说:“押回重审,一个不杀。”
柴绍应了声,挥手让刀卫上前绑人。
马三宝已在石阶上坐下,掏出笔册开始记俘虏编号。
东巷那边,士兵正清理滚木,西侧墙头有人收箭入囊。
她站在原地,没动。
风从护城河面吹来,带着水腥和火油味。
面具下的脸没什么表情,只有手指轻轻摩挲哨子边缘,像是在数刻痕。
北墙缺口黑洞洞的,像被咬了一口的城墙。
俘虏被拖走时,其中一个扭头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她抬起手,将哨子重新含进嘴里。
牙齿咬住金属的刹那,远处传来一声乌鸦叫。
她吐出哨子,低声说:“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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