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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还没散尽,东市街口的茶摊刚支起锅。
挑担的老汉往炉膛里塞了把柴,火苗“轰”
地窜起来,映得他脸上沟壑分明。
巷子深处走出个瘸腿汉子,左手提着两个粗陶饭桶,右手拄着根磨短了的竹杖,步子一歪一斜,走得不紧不慢。
他穿过晨雾,绕过几辆运菜的板车,进了诏狱后巷。
守门小吏认得这张脸,没拦,只嘟囔一句:“今儿来得早。”
瘸子点头,喉咙里滚出个“嗯”
字,算作回应。
牢房深处,霍九楼坐在草席上,背靠着墙。
他听见脚步声,眼皮都没抬。
瘸子把饭桶放下,蹲身换夜桶时,指尖在排水口石缝里轻轻一塞,动作轻得像抹灰。
做完这些,他拎起脏桶,转身走了出去。
没人注意他袖口滑落的一截青绳结,在晨光下闪了半秒,又缩回布里。
城南废弃磨坊里,马蹄声停在塌了半边的土墙外。
骑马人翻身下地,抖开斗篷,从怀里取出一个蜡丸。
外壳沾着湿泥,裹着青绳——和东市毯铺、通化门背壶汉子身上的一模一样。
他掰开蜡丸,抽出薄纸,借着破窗透进来的光读了一遍。
“首领困诏狱,三日内动。”
他低声念完,将纸条递给旁边蒙面人。
三人围站一圈,头靠得很近。
其中一个沙哑着嗓子问:“信得过?”
“绳结是河北义仓的打法,错不了。
昨夜磨坊墙塌,也是他们动手留的记号。”
“那就办。”
另一人从怀中摸出块木牌,上面刻着几个名字,“第一批人已经进城,分三路走,酉时前到西寺汇合。”
骑马人点头,把纸条塞进嘴里嚼烂咽下,翻身上马,一声不响地消失在雾里。
日头渐高,长安各门陆续繁忙起来。
通化门外,一队挑夫排着队等查验。
中间有个穿粗麻短褐的汉子,肩上担子压得腰弯,额头上全是汗。
他左腕缠着一圈旧布,底下隐约露出青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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