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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天有细雨,金胜坊却烧起了‘火’。
一个客人被发现死在贵客内间,他身披朱衣仰靠在椅背上,一条西地进贡的羊毛毡毯,质地柔软,却在他颈间勒出一圈深到发紫的痕。
绒面原该顺滑,勒痕处的绒毛被扯得倒伏开来,又被血与挣扎的汗水黏成一片,最终峭立成一道粗糙的杂草。
毯子的一端仍缠在他颈侧,另一端垂落到地面,扭成死结般的弯折。
双目虽已紧闭,仍可见死前的泪痕斑斑,双手五指蜷曲着,青筋暴突如蛇。
渗人的是,他口中塞着三枚骰子,死死卡在口喉间,几乎将整个口腔都给撑裂,齿缝间渗着干涸的血丝。
陈伯担心出现上次的毒针陷阱,因而支开众人,左手扣住一个瓷碗抵住死者面颊,右手拿铁钳小心从侧面提夹,这一回没有任何的陷阱,三枚骰子沾着早已发臭的血斑和污渍,骰面刻着工整的字,分别是“无”
,“心”
、“册”
。
这客人正是刑部追查的何其。
顾靖安蹲身观察,眉头微锁,“他还真来了赌坊,难道消失的这几日,都是躲在金胜坊?”
说罢,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刘心。
“应该不是谋财。”
萧群芳低声说,指尖轻点骰子旁一抹血迹,“大人,我们问过了,赌坊老板和这两日出入的客人,都说未曾见过何其,想必是与人悄悄约在了此地,只是,何其文弱,杀他并不费力,可是大人你看,他的手指关节全断了”
他抬起何其的一只手,手掌微张,五指耷拉着垂下,指骨错落,关节处都已变形,皮下浮肿瘀青。
看着何其那只扭曲变形的右手,顾靖安眉头紧锁,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指关节,仿佛也在隐隐作痛。
“好狠。”
他蹲下身,伸指轻轻抚过何其那几根向后反折的手指。
“是被人打断的吗?”
萧群芳小声问。
“不,是‘折’。”
顾靖安问道“手指折断是什么感觉”
陈伯叹了一口气,说道“就像在深夜缝补衣服时,突然听到爆竹声,然后就扎破自己的手指!”
众人听的发毛,不免心生寒意。
萧群芳忽然开口问道,“那这个是死后掰断,还是生前掰断?“
“若是生前掰断,怎么可能不哀嚎求饶,这赌坊不小,往来人员繁杂,不可能没有人听到”
顾靖安低头思索,脑海中浮现出诸多案件的细节
“用这种手法杀人的目的,到底是要逼问出什么消息”
萧群芳说道
“一个道童应该没有什么价值,有价值的还是黄一行”
,说罢,顾靖安脑海中浮现出林晚昭数日前的模样,没有血色的脸上冷眸如星。
衙役四下打量起房间,虽说是贵厅,也不过比往日的客房多了两三张方桌的大小,屋内简洁素净,灰白墙上一幅泼墨山水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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