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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初夏夜,风带着潮意,从山脚一路吹到朝比奈家的木屋。
凛与母亲把最后一篮海藻收进屋时,天色已经沉下来。
她们的家就在林缘,既偏静,又孤单。
也是这附近唯一还亮着灯火的家。
母亲在炉边添了点火,回头看着凛笑:
「今晚的风有点重,早点睡吧。
」
凛「嗯」了一声,刚想合上门,狗吠便从远处炸开——但不是普通的叫,是被迫惊恐、撕裂的嚎。
母亲的神情僵了僵。
她把凛往身后轻轻护住。
接着,木板破裂的巨响从邻家传来。
有什么沉重而急躁的东西在地面拖行,溅起血腥的腥甜气味。
凛从未闻过那种味道,却在瞬间明白:它属于死亡。
她抬头时,只看见母亲的唇轻轻动了动——
不是安抚,只是无声地说了一句:「进去。
」
凛被推进后侧的小储物间,门板在她面前被匆匆扣上。
外头的世界只剩下一条木缝般的亮线。
她贴着门缝,能看见母亲站在院子中央,纤弱却没有后退分毫。
那影子终于折入她们的院子。
瘦长,弯曲,像被风折断却仍在蠕动的黑树枝。
它的皮肤上布满血痕,身形晃动不稳——显然是从别处杀来,浑身都是来不及愈合的伤。
鬼的气息压得空气都变形了。
母亲手中只有一根竹竿。
那是用来挑海藻的,轻得像玩具。
但她仍举着它挡在门前,像拿着整片海一样坚定。
鬼低吼了一声,猛地扑过去。
竹竿折断的声音细小得仿佛风声。
鬼的爪尖划过母亲的肩,血瞬间喷溅在石地上,像一朵红色的潮花。
凛的呼吸被堵在胸口,她想冲出去,却只能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鬼俯下身,嗅着母亲的血。
它似乎想撕咬,但忽然僵住——仿佛被什么逼迫着。
母亲趁它迟疑间,用力推开它的胸口,可动作太轻,被它随手甩向院门。
她倒地的声音比风还弱。
鬼抬头的时候,凛从木缝里看到——东方的天空,正被一丝灰白撕开。
天要亮了。
鬼发出低低的嘶吼,像是被时间追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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