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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跟乌孙人硬顶,能服软就服软,”
崔芜一口气把话说完,“坚持住,等我来!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秦萧有些讶异,他似乎想开口,身形却越来越稀薄,像一阵雾、一个虚影,即将被风吹散。
崔芜被刀抵住脖子时没怎样,跳进运河九死一生时也没怎样,却在梦境中红了眼眶。
“我会救你的,”
她哽咽道,“你信我啊!”
秦萧抿紧的嘴唇波动了下,忽然笑了。
他向崔芜伸出手,虚化的指尖只来得及掠过崔芜鬓发,就彻底消散。
“——兄长,你信我啊!”
“哗”
,一桶冰凉的水当头浇下,沉浸在幻梦中的男人倏然回魂。
现实远比梦乡残酷,被盐水浸透的发绺狼狈贴于面上,伤口叫嚣着存在,疼痛侵蚀着神智。
秦萧忽然不想醒来,梦里多好,有身影镌刻心头的女子,为他的生死未卜忧心惶急。
可惜天不遂人愿。
“秦帅,休息好了吗?”
同罗背手站在身后,脸上一如既往带笑,眼神却冷得可怕,“休息好了,咱们就继续。”
缠在脖颈上的麻绳再次收紧,窒息的阴影盖顶而下,秦萧已经数不清经历过多少回,每次要彻底失去意识时,绳索就会松开。
空气涌入气道,意识被重新唤起。
等他缓过一口气,再继续新一轮的折磨。
反反复复,无休无止。
凉水再次浇下,险些失去意识的安西主帅重新睁开眼。
哪怕受尽刑囚折磨,几番在濒死边缘徘徊,这男人一双眸子依然冷静沉着,叫人寻不出破绽。
这是同罗最佩服,也最痛恨的地方。
“我告诉过可汗,像你这样的人,不可能因为酷刑而屈服,”
他垂下眼,“对付你,最好的法子就是一劳永逸,根除后患。”
麻绳随着他的语气起伏时松时紧,那样的折磨叫人生不如死,秦萧反绑在胡床上的手攥紧了,镣铐“叮”
一声响。
他做好硬抗到底的准备,大不了以一身皮囊殉了山河。
可真到了这一刻,不甘涌上心头,梦境中崔芜惶急关切的面孔浮现眼前。
那女子从来将天下权柄看得最重,这是秦萧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在她心中分量,也许远比想象更重。
若他死在这里,她可会记得他?
待到情深与怀念被时间冲淡的一日,陪在她身边的又是谁?
秦萧闭上眼,梦境中,崔芜的苦苦哀求回响耳畔。
不要硬顶。
撑到我来。
秦萧眉心微蹙,他并不习惯低头,但如果,这是她的愿望……
如果她希望他活着……
“你以为,杀了我……就结束了?”
秦萧声音嘶哑,他许久未开口,又被绞刑折磨多日,咽喉遭受重创,说话吞咽都极为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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