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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知这时,洞外山石松动,倾斜着滑落河中,巨大的冲击化为浪涌,毫不客气地“拍”
上崔芜后背。
崔芜喉头一甜,险些喷出血。
她被浪涌裹挟,身不由己地往前冲,已经做好撞上石壁的准备,孰料落点却是柔软的,就像被一双手臂揽入怀中。
崔芜猛地一激灵,瞬间回魂。
洞里黑得很,她看不清那人长相,只能伸手试探,指尖果然摸到一具人体,却不是自由的,而是五花大绑在木桩上,不知在水里浸泡了多久。
更可怕的是,他口鼻已经沉没在水下,无法呼吸,生死只在顷刻间。
崔芜几乎魂飞魄散,百忙中根本顾不上辨认,摸索着捧起那人脸颊,低头将一股气息渡入口中。
男人身躯微微震颤了下,似乎想咳嗽,在这漆黑水底却只吐出一串气泡。
崔芜浮上水面换了口气,重又扎回水中。
这一回她冷静了许多,拔出藏在小腿里的匕首,将绑住男人的绳索一一割断。
那人伤得极重,失了绳索束缚,身体被水流裹挟着冲出,正好撞进崔芜怀里。
崔芜手忙脚乱地扶住他,两腿踢踏着浮出水面。
她用手托着男人下巴,令他口鼻探出水面,借着一点微弱浮光,艰难辨清了他的面孔:“兄长……兄长!”
“你撑住,我带你出去!”
秦萧头颅本是无力斜倚在崔芜肩头,此时仿佛凝聚起一点神智,抓着她一个旋身,勉强避开一块当头砸落的碎石。
水流掀起浪涛,推着崔芜往洞外漂去。
她死死扣着秦萧手腕,将他一并带了出来,探头一看顿时心凉半截,只见四下里都是大水茫茫,暴涨的河水吞没了山路,他们被河水席卷,宛如两片身不由己的落叶,时而被抛上浪头,时而又沉入水底。
崔芜唯恐秦萧被冲走,用衣带绑住两人腰身,又拼了命地将他托出水面。
“兄长,坚持住啊!”
崔芜一度以为自己足够强大,她麾下有兵,她手中有权,她令旗所向就是将士长刀所往,再没有什么能囚住她、困住她。
可她错了,她远没有自己想象的强大。
即便是她,也抗拒不了洪荒造化和生死因果之力。
好比现在,崔芜机关算尽,却还是因为爆炸角度的毫厘之差,被卷入茫茫洪涛。
哪怕使出吃奶的力气,也只够将秦萧头颈托出水面,不至陷入窒息。
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想起自己最瞧不上的恋爱脑美人鱼,做梦也没想到有一日殊途同归,会效仿对方在惊涛中救人。
不对,她还不如人家美人鱼!
至少美人鱼没有被风浪淹死的危险。
他俩在水中跌跌撞撞了半炷香,眼看已经力竭,崔芜踢踏的脚底突然踩到“实地”
,哗啦一下,半个身体居然分水而出。
她吃了一惊,再一看,身前露出半截马颈,竟是小红马自汪洋中寻来,及时托住她。
崔芜几乎喜极而泣:“好样的,回去给你记头功!”
小红马仰起脖颈,炫耀功劳似地嘶鸣一声。
然而红马再如何神骏,也抵不过天地造化之力。
他们身陷湍急河水,只能随波逐流。
这时一夜过去,天边泛起微白晨曦,岸上突然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竟是丁钰和狄斐解决了乌孙人,沿河搜寻到这里。
他们隐隐听到马嘶声,拿着千里眼找寻半晌,终于发现在河中挣扎的两人一马,险些魂飞魄散。
丁钰回头大吼:“快,把所有绳索都拿来,赶紧救人!”
狄斐动作极快,带着一众士卒结好长绳。
不过片刻,水里的崔芜又被冲出去十来丈,他们只得上马狂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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