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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月琢磨着崔芜这番话,越寻思越回味无穷。
“陛下放心,奴婢必定办妥此事,”
她想了想,又提醒道,“明日朝会,陛下可有什么吩咐?”
崔芜诧异:“如常便是,有什么好吩咐的?”
话音落下才回过味:“等等,明日是兄长头一回上朝?”
逐月掩口轻笑。
崔芜这阵子忙糊涂了,丈量田亩、清查赋税、督造海船,哪里都是一摊事,得闲还要料理卢家小姐折腾出的风波,七五更爬半夜,当真是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
她摁了摁乱颤的额角:“兄长尚未大好,不耐久站……你明白的。”
逐月自然明白,当晚就把话吩咐下去。
于是翌日天不亮,秦萧随百官入文德殿,本应列在延昭之后。
却见上首摆着一张太师椅,垫了苏绣软枕。
秦萧眼角莫名抽跳,心头掠过不太妙的预感。
没等他往后退,阿绰已经上前一步:“传陛下口谕,武穆侯为朕之义兄,又兼旧伤未愈,不宜操劳,特赐坐。”
秦萧不必抬头,就知满朝文武的眼神有多异样——赐座议政这等殊荣,实在很容易与“剑履上朝”
“见君不跪”
联想在一起。
更要命的是,后两者听着荣耀加身,寓意可不怎么祥和,一般出现在谋朝篡位的野心家身上。
若非秦萧知晓崔芜秉性,简直怀疑女帝是拐着弯给他小鞋穿。
然而天子降恩,又是众目睽睽之下,秦萧再觉得不妥,也不能当面拒绝。
“臣谢陛下恩典。”
而后神色坦然,撩袍落座。
如此一来,秦萧的位次成了武侯第一,众臣瞧他的眼神也越发古怪。
幸而延昭为人豁达,并不计较,反而觉得这般安排合情合理,甚至问候了一句:“秦帅旧伤可好些了?”
秦萧淡笑:“托福,尚好。”
延昭点点头,见众人瞧着这边,不再多言。
几句话的功夫,女帝到了。
明黄袍服拂过金砖,落座身影端然生华。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
秦萧慢了半拍,抬头只见十二串玉珠下射出清冷视线,若有似无地掠过面上。
说不出的交缠留恋。
秦萧心口微窒,若无其事地俯低头颈。
这一日议的都是些无关痛痒的琐事,什么这家府邸不符规格,那家宴宾违规用了牛肉。
女帝督造海船的事也被拖出来鞭尸——堂堂国君,竟向武侯发债借款,着实骇人听闻,更是对天子威严的极大损害。
所以参,必须参!
而且弹劾奏疏务必词锋犀利、振聋发聩,定要让天子认识到己身过错,诚心诚意地低头改过。
秦萧头一回见识大魏朝堂的热闹嘈杂,饶是他下定决心当一朵沉默的壁花,还是被只差撸袖子动手的阵仗惊呆了。
冷不防一转头,温热茶盏端到面前,他诧异抬眸,果然又是阿绰。
“朝会不知何时结束,秦侯清早出门,大约没来得及用早食,”
阿绰说,“先用些参茶暖暖胃,稍后散朝,福宁殿已备好早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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