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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远恢复了平常的神色,将手里的圣旨随意丢在了地上,“方才不是说要去给你祖母请安吗?天快黑了,你祖母休憩地早,你快去快回。”
“好的,父亲。”
项真看着地上已经被彻底揉成了一团,如同一张废纸的圣旨,抿了抿唇,也没有询问父亲关于此番陛下突然封后一事,只呐呐地应了一声,给父亲施了一礼后,就离开了前厅。
待自家姑娘离开,管家忙将将前厅的奴仆都遣了下去,只看了眼地上的圣旨,却并未捡起来,只上前给侯爷倒了一盏茶。
“去真儿院子一趟,让奴仆给真儿收拾好行囊。”
定远侯沉默了许久,才道。
管家愣住,“侯爷当真要送姑娘入宫?”
定远侯摇头,“不是送进宫,而是送至冀州。”
“可这圣旨已下,如今送姑娘至冀州……”
圣旨言明了三日后姑娘要入宫,如果将姑娘送至冀州,那岂不是成了抗旨不尊?而且若是想要将姑娘送走,只送回交州即可,为何要送至姑娘从未去过的冀州?
管家心有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而定远侯却是眉目舒展,嗤笑,“本侯抗旨了又如何?难不成那皇宫里的人还能真的治本侯一个抗旨不尊之罪?”
如今可不是先帝在时的局面了,现在皇族势微,即便表面的尊贵依旧,可一张轻飘飘的圣旨就想让自己女儿成了那劳什子的傀儡皇后,做什么春秋大梦呢。
至于为何要送去冀州,不送回交州……定远侯眉目敛起,面上多了几分复杂,却也并并未给管家解释,反而是不断地叮嘱着。
“这时候的天正是最冷,收拾好衣物细软等行囊后,让人多收准备一些上好的炭火,马车也要弄得舒适软和一些,再派几十武力好的部曲,明日一早城门开了,就将真儿带出盛京。”
管家垂首应下,正欲离去,却见前厅门外传来熟悉的女音,“我不想去冀州。”
是去而复返的项真。
“我要是离开了,父亲肯定会被怪罪的,三日后我就入宫。”
项真眼眶红红地来到父亲身侧,甚至有些天真地道,“不是还有一多才能成婚吗,我在宫里待一年,兴许以后太皇太后她们就会看中了别家的姑娘呢。”
女儿这是在宽慰自己。
定远侯面色渐渐柔,却是道,“不用担心为父,为父是交州军统帅,即便是拒了皇室的婚事,他们也不能拿为父如何。”
“既然不惧,那为何父亲还要将我送至冀州?”
项真喃喃,有些不解。
女郎过来时披着斗篷,身量看起来比回到盛京时又高了一些,昔日襁褓中嗷嗷啼哭的婴孩,如今已经是亭亭玉立女郎了。
定远侯有些感怀,却还是认真地给女儿解释,“他们想要真儿为后,是看中了为父手里的兵权,若是你留在盛京,往后是不得安宁的……”
刘氏一族没了,可邹氏一族还在。
宫里还有太皇太后,皇后,陛下,侯爷府里还有如今那个被困在侯府的疑似皇嗣……所以若是他女儿在盛京中待一日,这些事兴许都不会消停。
明晃晃的旨意他不怕,却是担忧暗地里的阴私。
定远侯爷不怕他们不痛不痒的申饬,只是他女儿如今尚且是懵懂的年岁,若是一不小心着了谁的道,他恐怕是一辈子都难安。
项真似懂非懂,可却还是不怎么乐意离开父亲,只攥着父亲的衣袖,抿着唇不说话。
定远侯将掌心罩在女儿的头上,叮嘱道,“真儿这几日不是还挂念着赵女郎吗?明日我会派人快马加鞭给平北王送一封信,待到了冀州,就可以见到赵女郎了。”
项真还是不说话。
定远侯沉声叹了一声,由着女儿攥着自己的衣袖,还是让管家下去收拾包裹行囊。
翌日一早,城门开。
一辆宽敞的马车在数十部曲的护卫下,出了城门。
三日后,奉旨前来接定远侯嫡女入宫的宫侍连同一众赏赐皆被尽数拦在了门外,宫侍连项女郎一面也未见着,就灰溜溜地回了宫……
……
而得知了友人会来冀州的消息,赵筠就整日翘首以盼地盼着,可几日后,等来的却并不是项真,而是褚氏一族的族人。
都督府,前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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