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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可惜。
他眸中冰凉,淡淡地想。
就连梦障,也不肯给他一丝奢望。
良久,男人抬手,覆住了眼。
-雪落满山,月华如练。
寒意落在对窗而坐的男人苍苍白发间,更显风霜。
他呼吸沉沉,紧蹙了眉眼。
识海之中的逝川卷在沉寂茫茫间泛着幽幽的薄光。
难得的,他未梦见那个让他痛彻心扉的人。
却是梦见了早已湮灭在记忆长河中的曾经。
万佛塔林,逝川幻境。
他梦见的,正巧是雍朝覆灭的那一天。
妖魔压城,黑云欲摧。
他像个局外人一般遥遥望着摘星楼上的华服少女,她如珠似玉的面庞在昏暗魔影之下泛着清冷如玉的光泽,不喜不悲,犹如神女,悲悯世人。
而后,她闭上眼,那柄漂亮至极的匕首直直插进心脏之处,她淡粉色嘴角渐渐溢出鲜红血色。
“折玉,我献上琉璃心向神明祈愿,以生生世世无心无情为代价,还你山河如旧,春和景明。”
金色的光影自少女身上无数蔓延散去,她的身影逐渐消散,和星光汇成一提,渐渐凝成一把通体金色的长弓,遮天蔽日,浩渺净纯,如神祗一般。
长明弓下,妖魔伏诛。
而她也和星芒一样,散成光点。
“折玉,我们就此两不相欠。”
明知是在梦中,而他明明不过是局外人,却也似要窒息。
这梦境太过真实。
阖眸敛目沉睡过去的白衣男子,在幽幽烛火下,竟有两行殷红自眼尾蜿蜒而下。
梦中画面一转。
雍州皇城依旧巍峨,飞檐兽首沉在昏昏暮色中,寂静凋零。
太极殿兽耳香炉袅袅,苦香依旧,不见年轻帝王。
唯有摊开的《九州记》一页——“海中有三神山,名曰蓬莱、方丈、瀛洲。”
茫茫沧海,一叶孤舟。
年轻的帝王静坐于其上,迎浪涛滚滚,冷如顽石。
忽而,他扬起早已僵冷的头,遥遥望向沧溟,白发肆意飞散,远处烟雾缭绕之处,有座巍峨仙山浮于沧溟之上,云霞漫天,玄鸟彩翼。
一朵浪花激起,映出他平静的眉眼——是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谢折玉陡然惊醒,黑暗而冰冷的雪夜里,只有微弱的雪花落下的声音。
他恍若一直不能呼吸般,眉眼惨白,颓然坐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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