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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琬病倒了,梦里一直模模糊糊地叫着阿爹。
她梦见阿爹在黑暗中行走,她拼命地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混沌中,他仿佛听见谁焦躁又冰冷的声音响起,质问道:“为何还没退烧?”
有人战战兢兢说了什么,那个冷冽的声音又道:“……那就将明太医请过来!”
半夜,明琬醒来了一次。
雨不知何时停了,皎洁月光入户,朦朦胧胧地撒在窗棂上。
床头一盏昏光,镀亮了轮椅上闻致安静的睡颜。
他仰头靠在椅背上,面容瘦削精致,皮肤无暇,高挺的鼻梁连着嘴唇和下颌的线条极为优美动人。
但他眼底的疲青很深,皱着眉,凝成化不去的忧愁。
明琬注视着他,难以呼吸,心想:为何这个最俊美的少年,偏生有着最伤人的脾气?
她压抑不住嗓子的干痒,扭头轻轻咳了一声,闻致几乎立刻就惊醒了,眸中一片清明。
他给她倒水,明明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却装作不在意轻哑道:“饿么还难受吗?明明是大夫,为何身子总这般弱。”
他难道不知道么?大夫也是血肉之躯,知冷知热,受伤会疼,伤心会痛。
明琬很难受,浑身都疼,所有情绪皆因病痛而无限放大。
只要看到闻致的脸,她便压抑得难以呼吸。
她看着闻致嵌在昏光中的身影,哑声说:“我要回家。”
闻致倒水的动作一顿。
随即他整理好神色,若无其事地将杯盏递到明琬发干的唇瓣边,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低声道:“喝水。”
明琬打翻了他手中的杯子,水洒得他满身都是。
她不住地说:“我想阿爹,我要回家!”
闻致不得不从轮椅上倾身,按住她试图滚下床来的身子。
但明琬挣扎得厉害,闻致一个失衡,竟被她拉得倾身滚上床去。
闻致双腿有疾,怕压坏明琬,慌忙中双臂撑在床上,支起上半身,将明琬圈在自己身下。
两人一上一下,目光相触,呼吸交缠。
闻致的脸近在咫尺,眸子仿佛能攫取她的灵魂,用姑且算得上‘妥协’的语气道:“我会将你爹请来,但你哪里也不能去。
听话,明琬,这里就是你家。”
他说:“除了我身边,你哪里也不许去。”
明琬呼吸滚烫,心脏像是裂开般,问他:“闻致,你要关我一辈子吗?”
闻致的目光晦暗,明琬在他眼中看到了答案。
只要能让她听话,他情愿关她一辈子。
闻致像是望进她的心底,将她竭力掩藏好的情绪统统挖了出来,暴露在阳光下,用无比自然的语气道:“你不是心悦于我么?便是要你一辈子,又有何不可?”
明琬像是被人抽了一巴掌,倏地瞪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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