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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止胤如此说着,还是朝榻慢吞吞地走了几步。
“天那么冷,师徒偎依好取暖。”
俞长宣抽褥将戚止胤裹作了团子,又连褥带人一把扯过来,褪了木屐,塞上榻去,“还是说,为师得好男色才能同你睡一张榻?”
戚止胤安静了一阵子才张口,声音给褥子闷得沉沉:“是不是陪了一次,你又想要我陪两次,三次?”
俞长宣就笑:“阿胤不乐意?不乐意也得忍着。”
俞长宣说着也躺了下去,只还轻轻拍了拍手边那白团子,让了一步:“阿胤,你若实在介意,等明年开春为师伐木再造一张榻……眼下为师手伤未愈,就再熬一阵子吧。”
“谁说我介意了?”
“那就是喜欢?”
“不喜欢。”
戚止胤斩钉截铁。
俞长宣抱着那团子,耳朵贴在上边听他说话,见团子不再响了,才抬手远远地掐了火烛。
俞长宣早知自个儿的仙身正逐渐化作凡躯,只是未尝想过会这般快,眼下竟久违地生了困意。
他从前给师门规训得紧,起初还把戚止胤搂在怀里如爱宠,不多时便挪开手脚,有如入殓般叠手于腹,睡下了。
夜半,俞长宣听到身侧响动,悄摸将眼掀开极窄一条缝,模模糊糊觑见戚止胤半跪在一旁。
一双漆目紧盯着他的脖颈,手里正握着一把匕首——正是从鬼窟赵爷手中夺得的那把。
见戚止胤俯身贴近,俞长宣不着痕迹地阖紧了眼。
“你醒着吗?”
戚止胤问。
俞长宣料想那是一声试探,并不作声。
果然,只很快那少年便壮起胆子,伸手压上了他的脖颈。
“从前我杀人,刀没入皮肉不出两寸,人必死。”
戚止胤轻声说,“那你呢?”
俞长宣能感受到那匕首的寒光,而身边人的杀意更仿佛要冻住他的血。
“你醒了吗?”
戚止胤又问。
俞长宣一声不吭,须臾,一点冰冷便贴住了他的皮肉——他知道那是刀尖。
俞长宣仍是不作反应,那戚止胤停刀许久,还是收走了那冷器。
又听“铛”
一声,刀归鞘。
只是俞长宣能感觉到,那黑沉的眸光还腻在他身上,粘稠又骇人。
足有半炷香,俞长宣才终于听得戚止胤躺下的声响,彼时就连曾叫戚止胤尽数裹去的被褥也大发慈悲地分过来一半。
俞长宣只在心里叹声,这般好的机会,日后未必有,他若是戚止胤,不把人捅作筛子是绝无可能收手的。
他初见戚止胤时只觉得这小子桀骜不驯,眼下瞧来,竟是多情得可爱。
真是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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