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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鹰之斗（第5页）

叶馨蒙觉得自己的呼吸道此刻一定像条被反复使用的廉价抹布，破旧，黏腻，还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刚才那场毫无美感的互殴，与其说是高手过招，不如说是两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在比谁先咽气。

他们掀起的灰尘还在空中开着一场无声的派对，混合着汗水的咸腥（主要是她的）和血的铁锈味（也主要是她的），成功制造出一种能让最强壮的胃也举手投降的生化武器。

叶馨蒙的胃就很识时务地抽搐着，可惜里面空空如也，连点可供反刍的存货都没有，只能干呕几下，以示对当前空气质量的最大抗议。

她的呼吸？哦，那早就不是呼吸了，那是台年久失修、即将散架的破手风琴在垂死挣扎，发出“呼哧呼哧”

的噪音，吵得她自己脑仁疼。

左肩膀那块儿更是热闹非凡，疼痛像一群拿到了终身居住权的狂热移民，正敲锣打鼓地从肩胛骨出发，沿着神经通路向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宣告主权。

每动一下，就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针在骨头缝里开篝火晚会。

于是，她的动作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格挡变得有气无力，闪躲显得拖泥带水。

她自己都没太在意的那零点几秒的延迟，却被对面那个煞星精准捕捉。

坤泰，这个肌肉发达、头脑估计也不简单的对手，脸上露出了那种“终于等到你不行了”

的狞笑。

他放弃了那些花里胡哨的拳法，决定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来结束这场游戏——一记灌注了全身力道的炮拳，简单、粗暴、直奔主题，目标就是叶馨蒙那看起来已经不怎么设防的胸膛。

这一拳要是挨实在了，叶馨蒙估计自己的心脏可以直接申请提前退休，连遣散费都不用拿。

躲是躲不开了。

叶馨蒙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早知道刚才应该把胸垫塞厚一点，说不定还能起点缓冲作用。

她认命地把像是刚从醋缸里捞出来的酸软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身体勉强侧转，希望能用这种经典防御姿势，把“致命伤”

降级为“严重内伤”

，顺便借力后撤，争取几秒钟用来思考遗言的时间。

“轰！”

感觉来了。

不是心理上的感觉，是物理上的。

她感觉自己不是被拳头打中，而是被一辆满载着愤怒公牛和过期罐头的失控卡车迎面撞飞。

手臂的骨头用它们能发出的最高分贝尖叫抗议，仿佛下一秒就要集体罢工，散落一地。

胸腔里更是精彩，气血翻腾得像是被放进了调酒师手里的雪克杯，那口憋了半天的血终于找到了出口，喷涌而出，在地面上画出了几朵抽象派艺术血花。

然后，她飞了。

不是那种轻盈的、飘逸的飞，而是那种被扔出去的、破麻袋式的飞。

“砰！

哐啷——！”

她的后背与藏匿点内侧一个看起来比她还丧、锈迹斑斑的老旧金属配电箱，进行了一次毫无温情的亲密接触。

撞击的瞬间，她甚至听到了自己脊椎和箱体金属同时发出的、充满怨念的呻吟。

紧接着，固定箱体的几颗螺丝，大概也是受够了这暗无天日的生活，毅然决然地“嘣嘣”

几声选择了弹射逃离，于是整个配电箱就像个终于解脱的囚犯，带着一声“哐当”

的欢呼，从墙上跳了下来，结结实实砸在地上，慷慨地泼洒出内部积攒了多年的灰尘、碎裂的零件以及一堆颜色可疑、散发着焦糊味的线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