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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个学生1（第4页）

而在他脚边，放着一个简陋的竹筐，筐沿有些破损，里面赫然躺着几个黄澄澄的果子，表皮布满了细密的疙瘩——是真正的菠萝，青绿的叶子还带着新鲜的韧劲，散发着热带水果特有的青涩甜香，与周围的混乱形成荒诞的对比。

尹柏萧的眼神沉了下来，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像酝酿着风暴的海面。

他迈开脚步，穿过仍在惊慌奔逃的人群，有人撞到他的肩膀，他也未曾停顿，径直走向那个少年。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是敲在人心上，在嘈杂的混乱中，竟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少年也注意到了这个朝自己走来的男人。

他显然没料到会有这样一个“异类”

在此时靠近，却丝毫没有慌乱，反而挑了挑眉，用脚轻轻踢了踢旁边的竹筐，菠萝在筐里滚动，发出“咚咚”

的轻响。

“喂，大叔，买菠萝吗？”

他开口了，切换成一口蹩脚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东南亚口音，尾音微微上翘，他用大拇指朝筐里指了指，脸上还挂着那点戏谑，“刚到的泰国小菠萝，甜过初恋！

二十元一个！”

尹柏萧在他面前站定，身形挺拔如松。

他的目光甚至没有扫向那筐菠萝一眼，只是定定地看着少年那张带着市侩和狡黠的脸。

那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古井，锐利得仿佛能穿透所有的伪装，直抵人心最深处，看得少年原本随意的站姿微微一僵，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毛。

少年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却依旧强撑着，梗着脖子，语气也冲了起来：“看什么看？买不买啊？不买别挡道！”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褪色花布衫的妇人从旁边的棚屋里冲了出来，她跑得气喘吁吁，干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

妇人的头发枯黄如草，胡乱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布满皱纹和汗渍的额头上，一看就是常年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的模样。

她一眼就看到了何念曦，几步冲上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力道之大，让少年“嘶”

地吸了口凉气。

妇人根本没理会旁边的尹柏萧，当着他的面就破口大骂，声音尖利刺耳，唾沫星子随着话语喷出来，几乎要溅到少年脸上：

“何念曦！

你个死衰仔！

又在这里作死啊！

吓唬街坊邻居！

跟你那个死鬼老豆一个德性，冇个好东西！

卖个烂菠萝还敢喊天价！

平日里缺斤短两坑蒙拐骗的事干得还少吗？一家子都是烂心烂肺的玩意儿！

迟早被雷劈啊你！”

妇人的骂声里积攒着长年累月的怨气，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

名叫何念曦的少年被揪得龇牙咧嘴，疼得“嗷嗷”

直叫，他猛地用力甩开妇人的手，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恼羞成怒地回骂：“死八婆！

关你屁事！

滚开！”

尹柏萧冷眼看着这场闹剧，目光在少年的样貌和周围环境间转了一圈，心中已然有了判断——何念曦，看这眉眼轮廓和社区的构成，大概率是越南裔。

他的视线越过争吵的两人，望向那间属于何家的棚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