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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殿里的烛火燃得昏昏沉沉,灯芯烧出的灯花时不时“噼啪”
一声爆开,溅起几点细碎的火星,又迅速湮灭在昏黄的光晕里。
跳动的火苗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投在斑驳的墙壁上,像四尊被钉在原地的木偶,连晃动都带着几分凝滞的沉重。
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没有日升月落的参照,没有钟表滴答的声响,只有殿外卫士们偶尔的换岗声,铠甲碰撞的脆响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还有风吹过窗棂的呜咽声,像极了某种野兽的低嚎,一寸寸磨蚀着四人紧绷的神经。
林燕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后背贴着粗糙的砖石,凉意顺着衣料钻进骨头缝里,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袖口的校徽,冰凉的金属触感勉强能让他保持一丝清醒。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火,咽口唾沫都带着灼痛感,肚子饿得咕咕叫,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散架般的酸痛。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校服裤,膝盖处已经磨出了一个小小的破洞,边缘处的布料起了毛边,沾着干草的碎屑和褐色的泥土痕迹,这还是他昨天才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新裤子,此刻却狼狈得不成样子。
黎川早就没了之前在图书馆里分析大盘时的意气风发,蔫头耷脑地缩在干草堆里,干草的碎屑沾了他一身,连头发丝上都挂着几根。
他眼神空洞地盯着屋顶的横梁,横梁上结着厚厚的蛛网,几只不知名的小虫子在蛛网上挣扎,他却像是没看见一般,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什么“K线图”
“涨停板”
“主力资金流向”
,翻来覆去都是这些词,看样子是魔怔了。
他的西装款校服皱得像个腌菜团子,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沾着一块明显的污渍,不知道是汗水还是灰尘,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那些金融术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暂时逃离眼前的困境。
余岚靠在林伍身边,肩膀微微挨着肩膀,似乎这样能让她汲取到一丝安全感。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颗熟透的核桃,眼白里布满了红血丝,眼泪早就流干了,眼眶周围泛着一圈青黑色的淤痕,看起来憔悴极了。
她只是时不时还会抽噎一下,肩膀微微耸动着,发出压抑的、细碎的声响,像是一只受伤的小兽,连哭泣都不敢大声。
她的白色连衣裙裙摆沾着泥污和草屑,原本干净的领口也蹭上了灰,几缕凌乱的发丝黏在汗湿的额头上,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上面还沾着一点灰尘,看起来格外惹人怜。
林伍则一直坐在案几旁,案几是粗糙的木头做的,边缘处还留着毛刺,刮得人皮肤生疼。
他手里反复摩挲着那卷从干草堆里翻出来的竹简,指腹在粗糙的竹片上划过,竹片上的毛刺硌得他手指生疼,他却像是毫无知觉一般。
竹简上的甲骨文歪歪扭扭,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小虫子,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他眉头紧锁,目光沉沉,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迷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案几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尘,他的指尖划过,留下一道清晰的痕迹,又很快被风吹来的沙尘覆盖,就像他们此刻的处境,无论怎么挣扎,都像是要被这陌生的时代吞噬。
殿门外的卫士换了一波又一波,每一次换岗,都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脆响,像是敲在四人的心尖上。
他们不敢大声说话,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恼了外面的卫士,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林燕甚至能听到卫士们低声交谈的声音,他们说的是晦涩难懂的古音,他只能勉强分辨出几个词,却也不敢细听,只能紧紧地抿着嘴唇,盯着跳动的烛火,心里七上八下。
商纣王把他们关在这里,既没有杀他们,也没有审问他们,这算什么?
是把他们当成了西岐的奸细,留着当诱饵,等着西岐的人来救,好一网打尽?还是真的对他们口中的“天下大势”
感兴趣,想从他们嘴里套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又或者,只是把他们当成了无关紧要的蝼蚁,暂时忘了处置?
林燕越想心越沉,他甚至开始后悔,刚才在正殿里,为什么要一时冲动喊出那声“慢着”
。
如果当时他没有开口,或许他们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至少不用像现在这样,承受着无尽的煎熬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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