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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宝珠同丁氏从二门走到前院,李七娘正等在外面。
她依旧是一副张狂不端庄打扮,不过,比之上次见面,已经很良家的穿着。
何宝珠倒是没意外,任谁十冬腊月里露半拉胸脯的?
李七娘规规矩矩上前,对着丁氏连同何宝珠福了福身子,就同旁边儿侯着的丫鬟低声吩咐:“将孝敬的东西拿上来。”
丫鬟早就准备多时,转身朝后走去,随手指抬东西的婆子的几人说道:“你,还有你,随我送进去。”
董氏极有眼力架,又会察言观色,想来侯在此处多时,怕是前头有什么变故。
从被五花大绑从扬州绑来青州,她便体验了什么被锉磨。
挨打受气算什么,那位邱公公就是不给吃喝不给睡觉,打个哈欠抽一巴掌。
兴许是心里祷告起了作用,挨了几巴掌后续又饿了几顿,结果没死。
抓她的邱公公,给安排在矿监别院里头做打杂的婆子。
她朝着天便叩首磕了几个头,感谢天爷保佑这条小命儿还能活着。
今日能在主子面前露脸,可不得尽全力做好看,说不得能调到跟前服侍。
董氏哆哆嗦嗦托着髹漆赭红匣子,几步便到了尊贵的少夫人跟前,双手托的高高的。
李七娘不接,后头迟缓丈余的丫鬟咬了咬牙,走上前,将匣子够下来,并狠狠的剜了董婆子一眼。
丁氏将这通闹剧视作耍威风,没留脸面:“老爷不在家,你去城南杏花胡同找找去,说不定同你亲娘离得不远。”
杏花胡同一带多是商贾包养的外宅,其中就包括李七娘的亲生母亲。
“还有,以后别来这头,我们李家可没你这种姑太太。”
何宝珠借着帕子擦嘴角,掩饰下看戏的冲动表情。
大家如今都对姓冯的避之不及,原先敬着不过是因为看姓冯的眼色行事,倒是这位七拐八弯的姑太太不知羞臊,上赶着回来给添堵呢。
李七娘微笑凑近丁氏,让丫鬟将匣子塞到丁氏怀里,压低声音:“太太,当初送我去冯矿监那里,没见着你们觉得丢人,如今指望不上了,倒是嫌弃我。
满青州打听打听,李家还有脸嘛。”
丁氏脸色铁青:“……”
果然是娼寮里头的贱货养活的,没一点家教。
“大嫂子,你好着呢?”
李七娘笑不达眼底继续同何宝珠问候:“你这匣子里头怕不是银票吧!”
何宝珠特别后悔今日出门没看黄历,懒得理她意有所指。
此时已到服侍婆母的时辰,本就焦灼不已,自诩好教养总不好抬脚走人。
上次被呛了一回,如今还摆谱呢?说不定哪天姓冯的掉了脑袋,看你还张狂!
何宝珠淡淡应了一声‘嗯’,心里却是将这一房从头到尾骂了个遍。
“我大哥哥想来最近没少去青楼快活,听说银子大把大把的撒,青州城里的头牌,都霍霍一遍了呢。”
李七娘也学着何宝珠的样子用帕子擦嘴角,不过讽刺的表情没掖着,直接做个对方看:“哎呦,瞧瞧我这嘴……真该打。”
撩完火气,她咯咯咯笑着上了马车,来的莫名其妙,走的怪诞不经。
何宝珠:有病……
丁氏:少教……
*
而这头,林招招灌了一肚子粗茶水,眼瞅就要憋不住。
正房里头传来男童咿咿呀呀背诗声,偶尔掺杂几声妇人的夸奖,想来这位便是何宝珠的婆婆大人。
正是今日需要服务的正主,只是何宝珠没在家里,没法引见一二,要不然这会儿都忙完回到云裳阁里了。
人没见着,就不能走,高低得探听点有用的消息,昨日陈元丰传给她张纸条,意思今日盘账。
虽没明说,但禁不住林招招发散思维,想来便是走私茶叶分赃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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