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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以精兵六万全歼虹县五千之敌,当有绝对制胜把握。”
赵眘听得认真,心情兴奋了,腰杆挺直了,一向沉郁的脸上腾起了一层欢愉的生气,一下子显得精明、威风了。
他毕竟是一位不谙军旅兵要的皇帝,根本不知战场上的诡谲多变、胜负瞬间,任何一点关于军旅兵要、战场部署的火花,即便是虚幻的、一闪即逝的火花,都会使他感到新鲜、痛快和心跳。
他似乎已感知到即将来临的胜利,禁不住赞语出口:“魏国公解朕心中之惑啊!”
陈康伯虽然也被张浚充满自信的“知己”
所鼓舞,但他毕竟是久历官场的老臣,深知太祖皇帝制定的“重文轻武”
“重内轻外”
“兵无常帅”
“兵将分离”
等一系列管制军旅的朝制家规对军旅的束缚和危害,而且已经形成了无法治愈的痼疾。
他对两淮驻军的战斗力怀有疑虑,他对前线将领的斗志怀有疑虑,他对李显忠、邵宏渊与其部下的关系怀有疑虑:一个从天而降的陌生将军真能得心应手地指挥一支陌生的军队吗?就连张浚本人对李显忠、邵宏渊的控制力、威慑力也是怀有疑虑啊!
张浚如今指挥的军队,毕竟不像岳飞指挥的岳家军,也不像韩世忠指挥的韩家军,而是张浚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两淮厢兵。
这些厢兵是由从禁军中淘汰出的病弱士卒和诸州乡兵所组成,平时唯供劳役,很少训练,其军事行动,只缉捕盗贼而已,何曾经过战阵?那些乡兵较有战斗力,近几年来,对抵抗金兵的渗透人侵有所贡院献,但毕竟不是禁军,对战场攻守亦知之甚少。
这些沸腾于胸的疑虑,他本想向张浚提出,一则可弥补张浚思虑筹划上的疏漏,二则可引起张浚在指挥行动上的惊觉,但皇帝“魏国公解惑”
的赞语已出,他便把涌至口唇之上的“疑虑”
之语打住咽下了。
张浚自信激越的声音再起:“圣上,敌我情状,洞若观火,金兵至秋必谋南侵,我当乘敌未发而备之。
臣返回建康如何行止,恭请圣上谕示。”
赵眘神情勃发,发出口谕:“今日边事,朕倚重于卿。
与其被动挨打,莫若主动出击。
何时挥师渡江,朕授卿全权,战场攻守,由卿决断。”
陈康伯急忙拱手禀奏:“圣上,渡江北伐,事体重大,请圣上下诏,着三省、枢密院遵旨实施。”
赵眘挥手打断了陈康伯的禀奏:“三省、枢密院宰执大臣各有所思,各有所图,互不相让,争论不休,朕失望至极!
朕要独断专行,战场之事,付于魏国公;朝廷之事,付于陈卿。
朕当与贤卿二人共荣辱!”
张浚、陈康伯急忙跪地接旨。
历史上那场短促的、轻率的“隆兴北伐”
就这样匆忙地决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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