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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赏心亭上的歌声（第2页）

他怆然地闭上了眼睛，制止了老泪的滚落。

青溪勾栏杖子头柳盈盈原是一位才情超群兰心蕙质的歌女，她审时度势，摒弃了往日里开场演出的几十种缠绵柔**的词作，而选用三国时期一代枭雄曹操的诗作《短歌行》。

她确信这首激**人生、深邃豪迈的诗作，一定会在眼前宴席间诸君的心灵，撞击出青雷紫电般的火花。

她的轻声低唱飞向城楼下的秦淮河，河岸亭台楼阁里的歌女，都卷上珠帘；河面画舫轻舟上的歌女，都伫立船头。

她们都仰望着赏心亭，知心知音地轻声唱和：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以何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柃，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月色如水，歌声如诉。

一代枭雄曹操在《短歌行》中抒发的豪迈苍劲的风云之气，强烈地撞击着张浚和他的属下的心胸。

史正志神情镇定了，叶衡神情振作了，赵彦端的神采呈现了皇族特有的矜持，韩元吉的眉宇间又浮起了诗人的潇洒，严焕的神态又恢复了昔日的严谨，疾病缠身的张孝祥也显得双眉伸展了。

他们都似乎不再沉沦于符离兵败的羞愧绝望，而是对这次难说难诉的符离兵败的原委，兴起了不甘心、不气馁的追觅探索。

他们纷纷把目光投向年老的张浚，尊敬的长者似乎正在沉浸于《短歌行》城楼上下歌女们情意相融的唱和中，须发上颤动的苍凉消失了，眸子里显露的失落隐没了，弯曲的身板突地挺直了，昔日军人的风采和威严嚯地硬朗朗地显现在须发间、眼神里、神采上。

人啊，总得有一股“对酒当歌”

的豪气豪情啊！

月色如水，歌声如诉，情意隽永，惹人深思。

一代枭雄曹操在《短歌行》中抒发的思贤如渴的真挚情怀，强烈地震撼着张浚及其属下的灵魂。

他们原本都是文人，都是进士出身，都是怀着强烈的“志在中原”

“恢复故疆”

的追求，走出朝廷“重文”

的高贵殿堂，走进了朝廷“轻武”

的卑下境地，他们都被军旅中的官兵视为“兵家”

“贤人，他们又作为军旅之人而渴望“兵家”

“贤人”

能够强化军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