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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耄耋老人辛次膺（第4页）

战国时，齐国人孙膑，习业于鬼谷子门下，为兵家奇才，其同窗好友庞涓任魏国统兵之将，忌孙膑之才阴招于魏，假他事处以膑刑。

齐国使者识其才，秘藏归齐，孙膑以兵法呈于齐威王，得齐威王信任，拜为军师。

孙膑率军大败魏军于桂陵、马陵，擒魏将庞涓，威震诸侯，亦使《孙膑兵法》名于世。

战国时卫国人吴起，善用兵，人魏国为将，得魏文侯信任，委以兵权，屡建战功，任西河使以拒秦、韩。

魏文侯死，吴起遭朝廷大臣迫害，逃奔楚，以《兵法》四十八篇呈于楚悼王，得楚悼王重用，任为相。

吴起率军南平百越，北并陈、蔡，西伐强秦，威却三晋，使楚雄踞天下，亦使《吴子兵法》名于世。

战国时魏国人缭曾对魏惠王讲用兵取胜之道，主张‘分本末、别宾主、明赏罚’，魏惠王听而哈欠，目视卑之，挥手逐之。

缭怒奔投秦，以《兵法》三十一篇呈秦王政，得秦王政信任，任为国尉。

缭以诡诈行间，用银两收买六国权臣，佐秦王政统一了六国，其功大焉，《尉缭子兵法》亦名于世。

现时临安，有吴王阖闾、齐威王、楚悼王、秦王政那样的明君吗？我们的幼安，有孙武、孙膑、吴起、尉缭子那样的幸运吗？”

辛次膺语停而闭目，神情中露出一层薄薄的怆楚。

辛弃疾一股凉意漫心，他憋着一口愤懑之气，紧紧咬住了牙关。

范若水骤然感到心跳似乎要停止了。

辛大姑一直生活在父亲身边，她懂得父亲此时关于“兵家成功”

与“兵法行世”

论述的深刻含意和苍凉心结：三年前赵昚屈驾来访，父亲曾以《美芹十论》的基本精神，转借为老臣之思奏知，得皇帝“山中宰相”

之誉。

三年过去了，朝廷因循如故，既无“雨点”

，又无“雷声”

，蹉跎岁月啊!这次张罗的“诏令入对”

，只怕又是一次心血**的闹剧。

她此刻不仅为幼安的《兵事九议》的前景担忧，更为父亲耗尽心血的健康担心了。

辛次膺仍在闭目，庄重放声，似在自语：“也许只有虞允文能识才识人，能赏识这部《兵事九议》对于北伐大业的特殊价值，为幼安的建功立业打开九天难登之门!可他毕竟只是一位宰辅，一位来自蜀地隆州一个偏僻县镇的宰辅啊！”

书房里寂静极了，人们都把心思和目光投向闭目沉思的耄耋老人一为国为民为子孙操心劳神的辛次膺。

辛次膺长长吁了一口气，猛地睁开眼睛，豪气凜人，放声诵颂：

操吴戈兮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

旌蔽日兮敌若云，矢交坠兮士争先。

出不入兮往不反，平原忽兮路超远。

带长剑兮挟秦弓，首身离兮心不惩。

诚既勇兮又以武，终刚强兮不可凌。

身既死兮神以灵，子魂魄兮为鬼雄。

忠烈之家，心灵相通。

辛次膺所诵的这振奋人心的诗句，是楚国三闾大夫屈原心血吟就的《楚辞?九歌》中的《国殇》，是慷慨激昂的战歌，是忠魂勇士之歌，是精神永存之歌。

辛弃疾忽地站起，拱手放声，情若明誓：“感谢祖公教诲，孙儿弃疾当铭记终生。”

范若水、辛大姑、辛祐之同时庄穆站起。

此时，书房门被推开，厨房女仆进入，见状悚然语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