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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师尹拱手回礼:“谢范公赞扬,谢嫂夫人关爱,一个时辰之后,所缺四味药物归来,我们就该向贼邪之气展开堵截围剿了。
请范公静心养神,师尹在客厅待命,随时听候范公召唤!”
身居客厅,心系卧室的陈师尹,沉重的思绪,呈现在焦虑的目光和焦躁的举止中。
他深知范邦彦的病重和不测:贼邪之气侵人中经中络是“病入膏肓”
的象征,若不及时活血化瘀,必将冲向中脏中腑。
“贼邪入脏,舌即难言”
“贼邪入腑,即不识人”
,到那个时候,可真就束手无策了。
他徘徊于室内,急盼着、祈祷着“西湖浪子”
“蔡州呼延”
能觅得所缺药物早点归来。
他凭窗西望,望夕阳下沉,望晚霞飘散,一颗焦躁不安的心,挂牵着入夜的酉时。
他心颤了,耐不住了,走出客厅,走出文官花骤然凋落的庭院,走出“流溪修竹”
的柴门。
恍惚中他突地发现“西湖浪子”
拍马飞奔而来,惊喜地步履踉跄地迎上。
周身汗水淋淋的飞骑前蹄腾空而立,发出凄厉萧萧的撕鸣。
“西湖浪子”
飞下马鞍,抚着气喘吁吁的老神医喊出的一句话是:“丹阳无药房。”
陈师尹一下子茫然僵住了。
“西湖浪子”
挥汗语出:“丹阳市面,一派萧条景象,街中那两家药房,三个月前已歇业关门了。”
陈师尹如遭雷击,轰然地跌坐在台阶上,讷讷语出:“辛苦了,别进屋,别惊动寝居里卧病的范公和嫂夫人。”
“西湖浪子”
垂下了疲惫沮丧的头颅,他领悟了神医悲怆无奈的心意,痛苦地落座在陈师尹的身旁,双手掩面遮掩着滴落的泪水。
周身汗水淋淋的飞骑,似乎也明察了眼前的一切,它周身一抖,似乎要抖落精疲力竭的苍凉,喷鼻三响,似乎也在发出无可奈何的哀叹。
此时的寝居里,范邦彦正在经受着病痛的折磨。
他察觉到,一向灵捷的左腿已出现举止不灵的麻木,绞肠倒胃的恶心,数度发作欲呕欲吐的窘迫。
他忍耐着,怕给妻子、家人添乱,怕惊动大半天来一息不曾歇息的挚友神医。
他透过窗扉观察着天色的变化,等待着日落西山的酉时时分,他的侠友侠士“西湖浪子”
“蔡州呼延”
能从丹阳、扬中购得药物返回。
回应他这急切期盼的,却是那种闹心的、绞肠倒胃的欲呕欲吐又发作了。
他咬紧牙关,紧闭嘴唇,紧缩全身之力抑制着。
此刻,坐在床榻前紧握着范邦彦右手的赵氏,突然感到丈夫躯体的紧张收缩,她凝视丈夫在憋着气息、拧着眉头、面色绯红的形容,惊骇而询问:“头在疼痛吗?”
“呼吸不畅吗?”
范邦彦摇头。
“心跳不适吗?”
范邦彦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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