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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几,军果溃。
及见,上颜色不乐。
辛老奏言:‘师浩而归,张浚弹压必无他,此上天大儆戒于陛下。
’圣上曾叹其先见。
其虑事精细,处事审慎之风,堪为朝臣之表率。
其四,符离败后,辛老拜参知政事。
首辅汤公不顾国格民心,一味乞和。
辛老反对无效,愤而辞参知政事之职,并自申心迹:‘臣与思退,理难同列。
’其清介坦直之浩气,堪为朝臣之表率。
这位志在恢复、效国以忠,仕宦五十年无丝毫挂吏议的朝臣典范,能与辛弃疾及辛弃疾上呈的《美芹十论》有如卢仲贤心期臆造的那种关联吗?”
赵昚神情凝重了,辛次膺立朝謇谔之忠,信友德化之义,朕焉能不知?虑事精细、处事审慎、为人清介坦直,朕焉能不晓?可辛次膺那肃穆的神情、锐利的目光、宁折不弯的性格、简短尖锐的论点和奏言,常常使朕惊骇、惊服,也常常使朕尴尬、厌恶和不快啊!
先贤有语:“千人之诺诺,不如一士之谔谔。”
形势逼人,该走出“诺诺”
舒坦的包围和劫持,向“谔谔”
厌恶的奇境险峰寻找出路了。
他恨从心起,语从口出,含有一股杀伐之气:“侍御史林安宅的气势猖狂,谏官卢仲贤的深文周纳,总得有所本吧?后台是谁?该不是首辅钱端礼吧?”
洪适闻皇上的猜疑声而震惊,他毕竟是老实人,急忙为钱端礼辩解:“圣上明察,臣与钱公同僚同职,钱公虽对奏疏《美芹十论》十分厌恶,对辛弃疾嗤之以鼻,但确无煽惑一些不曾知晓《美芹十论》为何物的谏官御史,妄作弹劾的荒唐之举。”
赵昚冷语究之:“你何以知之?”
洪适似乎仍不察皇帝已怒气浮眉,坦然回答:“臣留心察之,所获知另有其人。”
赵昚愤然语出:“谁?讲!”
洪适似乎不察皇上已是怒形于声了,依然是坦然回答:“据谏:左谏议大夫王伯庠和御史台侍御史唐尧封告知,串联煽动这场弹劾风波者,是近日由两淮归来的曾觌大人。”
赵昚一下子颓然失神,陷人茫然的尴尬中。
曾觌是朕居建王府时的内知客,朕禅得大位后的心臀之臣,竟悖逆朕的心愿而阴为啊!
难道昔日与曾觌同为内知客的王抃、甘昇、龙大渊皆与曾觌有知有通吗?灯下黑啊!他一阵心酸,感到一丝无力与孤独,双眼似乎有些湿润了。
望着神情专注的洪适,赵昚苦笑而语:“洪爱卿,在这腊月二十四祭灶的喜庆日子,你向朕禀报的都是孬事、坏事、闹心的事、难办的事。”
洪适一下子傻眼了,跳出了思绪专一单一的积习,突地恍悟到自己的糊涂和粗心,也突地恍悟到人们常说的“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句至理名言的妥帖和悲哀,急忙离座跪地请罪。
赵昚语出激昂而深情:“洪爱卿,你不欺骗迎合朕,朕谢你了;你敢于揭露朕亲信近臣的阴谋活动,朕更钦佩你。
谏:、御史台那些乌鸦们上呈的这些奏折,全部留中,不交议、不批答、不理睬。”
洪适跪地急呼:“圣上英明,圣上万岁!”
赵昚走出桌案,双手搀扶洪适:“先生请起,朕还有一事相求。”
洪适感激于心,拱手致谢:“臣洪适感恩五内,愿听圣上驱使。”
赵昚执手询问:“辛老起季家居何处,先生可知?”
洪适回答:“辛老之家居凤凰山下,臣前年任职中书舍人,曾有过一次拜访。”
赵昚再询:“辛老晚年家境如何?”
洪适回答:“据臣所知,辛府人丁不旺,现伴于辛老身边者,仅一女一孙一仆及男女用人十数。
其孙尚年幼,绕于膝下,当有饴孙之乐;其女年逾四十,有东汉班昭之高才,据说现时正在整理辛老的文稿诗词,以备付梓传世,有‘俊彩莹莹’之誉;其仆年已七十有余,据说是辛老幼年的玩伴,辛府家人敬若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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