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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一间稍大的厢房里。
这里以前是客堂,后来寺院香火稀落,来访的挂单僧人和重要客人少了,便改成了执事们议事的地方。
房间方正,北墙供着一幅小小的韦陀菩萨像,像前香炉里积着冷灰。
中间一张老旧的柏木圆桌,周围摆着七八把样式不一的椅子,有的缠着藤条,有的露出里面发黑的棉絮。
桌上放着几个边缘缺损的粗瓷茶杯,和一个竹壳热水瓶。
明澈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特意等钟声响过片刻,估摸着人差不多齐了,才拿着文件夹,步履平稳地走来。
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混合着陈旧家具、烟草、汗味和劣质茶叶的气息扑面而来。
圆桌周围已经坐了六个人。
清源住持坐在主位,依旧是那身暗红祖衣,脸色比昨日似乎更灰败了些,但眼神还算清明。
慧明监院坐在他右手边,正拿着热水瓶给住持面前的茶杯续水,脸上挂着惯常的、略带圆滑的笑容,但眼角余光在明澈推门时,锐利地扫了过来。
首座慧觉坐在清源左手边,双手扶膝,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尊风干的罗汉。
他下手是负责香积厨的广济师叔,矮胖,总是笑眯眯的,此刻笑容有些拘谨。
对面是库房执事,姓李,瘦高个,眼神精明,正低头看着自己指甲。
再旁边是客堂知客,一位姓王的老僧,须发皆白,性子温和,有些耳背。
最下手空着个位置,是给负责殿堂照管的执事留的,那位师父最近病了。
“明澈来了,坐吧。”
清源住持指了指慧觉下手、广济对面那个空位——那是圆桌最靠门、也最不起眼的位置,通常给列席或记录者坐。
“谢住持。”
明澈合十一礼,走到位置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才端正坐下。
腰背自然挺直,双手平放膝上,目光垂视面前桌沿,姿态恭谨而沉静。
慧明给住持倒完水,又给自己续上,放下热水瓶,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笑:“住持,各位师兄,人都齐了。
咱们开始?”
清源住持微微颔首。
“今日议事,主要有两项。”
慧明翻开自己面前一个小本子,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地记着几条,“第一,是慧能后续事宜的扫尾。
戒牒已毁,僧衣已收,个人物品也让他带走了。
通报函,我已经按昨日羯磨决议拟好了草稿,请住持和各位师兄过目,若无异议,今日便发出。”
他从本子里抽出一张信纸,递给清源。
清源接过,戴上老花镜,仔细看了一遍,又递给旁边的慧觉。
慧觉看得很快,扫了几眼,便递还给慧明,沉声道:“按决议写便是,无误。”
其他几位执事也传阅了一下,都没说什么。
库房李执事多看了两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见住持和首座都没意见,也就把话咽了回去。
“那好,这项就算过了。
我下午就去办。”
慧明将信纸收回,在本子上划了一笔,然后抬起头,目光转向明澈,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也变得有些微妙,“这第二项嘛……是明澈师侄,昨日向住持提议,说要修订咱们寺的《共住规约》。
住持觉得有必要议一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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