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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雪覆盖下,一切都显得平常而破败。
然而,就在那口破铁锅旁边,一处被杂物遮挡、背风雪的角落里,明澈发现了一小片颜色与周围积雪不同的、暗褐色的污渍。
污渍不大,已经快被新雪盖住,但在纯白的底色映衬下,依然刺眼。
是血?还是……铁锈?亦或是其他什么?
明澈的心跳,几不可察地加快了一瞬。
他迅速从袖中取出那卷“纱布”
,小心地用边缘干净的部分,轻轻拂开那片污渍上的浮雪。
污渍呈现出一种暗红发黑的颜色,黏稠,已经半凝固,渗入了下面冻硬的泥土和杂物缝隙中。
看起来,确实很像血迹,而且是不久前留下的。
他凑近些,没有闻到明显的血腥味,或许是被寒冷和风雪冲淡了。
他想起净尘手指上新鲜的创可贴。
会不会是净尘昨夜在这里,不慎被什么尖锐物(比如断裂的木料、生锈的铁器)划伤留下的?他当时在这里做什么?仅仅是偶然经过受伤,还是……在藏匿或取走什么东西?那个可疑的、被匆匆覆盖的凹陷,是否与之有关?
明澈用“纱布”
的边缘,极其小心地从污渍边缘,刮取了极其微少的一点样本,然后迅速用干净的雪将取样的痕迹掩盖,再将纱布卷好,收回袖中。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再次快速扫视四周。
雪依旧纷纷扬扬,能见度很低,周围没有一个人影。
他不能在这里久留。
撞钟的僧人随时可能过来。
他必须立刻离开,并且要尽量抹除自己来过的痕迹。
他倒退着,沿着来时的路线,小心地用脚将自己留下的脚印趟乱、弄浅,尤其是在那处有污渍的角落附近,他特意用脚将积雪和杂物拨动了一番,让现场看起来更加自然、杂乱。
然后,他快速退回到钟楼侧面,沿着来时的墙根阴影,离开了这片空地。
当他绕回钟楼正面,准备返回自己禅房所在的区域时,远远看到,一个裹着厚厚棉袍的身影,正从大殿侧面的寮房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钟楼走来。
是负责撞晨钟的僧人,睡眼惺忪,手里提着撞钟的木槌。
明澈立刻转身,拐进另一条回廊,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他加快脚步,回到自己禅房附近,在回廊下踩掉僧鞋上的积雪,又拂去肩头和海青下摆沾上的雪片,这才推门进入禅房。
关上门,将呼啸的风雪和清晨的寒意隔绝在外。
禅房里依旧冰冷,但比起外面,已是难得的“温暖”
。
明澈走到桌前,就着窗外透进的、朦胧的天光,小心地展开那卷“纱布”
。
在沾染了暗红污渍的边缘,他用指甲轻轻刮下一点极细微的样本,放在一张干净的草纸上。
污渍在室内光线下,颜色更加暗沉。
他凑近闻了闻,依旧没有明显的血腥味,反而有一种极淡的、难以形容的、类似于铁锈混合着某种草药或矿物质的古怪气味。
是血吗?不太像。
但也不是普通的铁锈或泥土。
这气味……他似乎在什么地方隐约闻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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