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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光照进来。
很微弱,但确实是光。
“我……试试。”
她哽咽着说。
“好。”
明澈点点头,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副白色的棉布手套,递给她,“戴上这个。
有些经卷年代久了,纸脆,手上的汗和油脂会伤到它们。
先从这边开始,把散落的整理出来,按经名大致分类,放在那边的空架子上。
不着急,慢慢来。”
周慧接过手套,戴上。
手套有些大,但很干净,有股淡淡的阳光晒过的味道。
“明澈师父,”
她忽然想起什么,“您刚才说,这里有晚清比丘尼抄的经,那……有没有民国时候,或者更早的,普通女子抄的经?我想看看。”
明澈看了她一眼,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什么,很快,快到周慧以为是错觉。
“有。”
他走到最里面的一个书架前,蹲下身,从最底层拖出一个桐木箱子。
箱子没锁,他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几十册手抄本,纸张颜色深浅不一,但都保存得很好。
“这些都是民国到建国初期,本地一些女居士抄的经。
大部分是《心经》《金刚经》《地藏经》。
她们有的是为家人祈福,有的是为自己修行,也有的是……心里有苦,无处诉说,只能借抄经,寄托一点念想。”
他取出一册,递给周慧。
周慧接过,翻开。
字迹不如之前那本比丘尼抄的工整,有些笔画甚至有些歪斜,但能看出,写得很用心。
在经文的空白处,偶尔会有几句小字:
“庚辰年腊月,夫病,愿以此经功德,回向夫君,早脱病苦。”
“癸未年中秋,儿远行,母心挂念,沐手敬抄,祈佑平安。”
“乙酉年清明,思亡母,泪落沾纸。
愿母早登极乐,离苦得乐。”
一句一句,都是最朴素的心愿,最深沉的牵挂。
周慧看着,眼泪又涌了上来。
但这次,不是为自己。
是为这些素未谋面、却隔着时光,在此刻与她相遇的女子们。
她们也有她们的苦,她们的难,她们的放不下。
但她们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安静地,一笔一划地,把那些无法言说的痛楚和祈愿,写进经文里,托付给信仰,托付给时间。
而她呢?
除了恨,除了怨,除了不甘,她还能做什么?
“明澈师父,”
她抬起头,擦掉眼泪,“我能……也抄一部经吗?就在这里,用这里的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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