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禅堂的空气里,弥漫着新木材特有的、清冽而略带甘甜的香气。
明澈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间刚刚布置完毕的禅修室。
房间不大,约莫三十平米,南北通透,窗外是后山苍翠的竹林,风吹过时,竹叶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某种古老的、抚慰人心的低语。
室内的陈设很简单,但每一样,都透着不动声色的讲究。
地上铺着深褐色的亚麻蒲团,质地厚实,针脚细密,坐上去柔软而又有支撑感,久坐不累。
墙角立着一对花梨木的经书架,高及人腰,线条简洁流畅,木纹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温润的、丝绸般的光泽。
正中是一张矮几,也是花梨木的,方方正正,四平八稳,几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窗外摇曳的竹影。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矮几两侧的那对禅椅。
椅子的形制是经典的明式“四出头官帽椅”
,但尺寸略小,更显灵秀。
靠背板的弧度贴合人体曲线,坐板宽厚,扶手圆润。
通体用缅甸花梨木制成,木色深沉,纹理如行云流水,在光线下变幻出深浅不一的琥珀色光泽。
没有上漆,只薄薄地烫了一层天然蜂蜡,最大限度地保留了木头本身的质感和香气。
凑近了闻,能闻到那种清甜的、带着一丝微苦的木质香,混合着蜂蜡淡淡的甜腻,形成一种奇异的、让人心神安宁的气味。
明澈走到禅椅前,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光滑的扶手。
触感温润,像触摸一块上好的古玉。
木纹在他指尖下延伸,细腻,清晰,像山川的脉络,也像岁月的年轮。
“明澈师父。”
身后传来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明澈转过身。
林薇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开衫,深色长裤,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但眼下的淡青色还是透露出疲惫。
她的目光先是飞快地扫过禅堂里的陈设,然后落在明澈脸上,似乎在观察他的反应。
“林施主来了。”
明澈微笑,指了指那对禅椅,“请坐。”
林薇走进来,在那张空着的禅椅上坐下。
她的动作有些小心翼翼,像是怕碰坏了什么。
但坐下后,身体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一些——椅子的尺寸和弧度恰到好处,坐上去很舒服。
“怎么样?”
明澈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问。
“很……好。”
林薇斟酌着用词,目光再次扫过那些家具,“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张师傅他们这次真是下了功夫,每一个榫卯,每一道木纹,都处理得一丝不苟。
特别是这对椅子,靠背的弧度,我们调了三次,就为了让打坐的人腰背能自然放松,不费力气。”
“确实。”
明澈点头,身体微微后靠,感受着椅背恰到好处的支撑,“坐上去,心好像能静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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