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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还是跟丢了,就在她沮丧地停下脚步茫然四顾时,在一个院落门口,看到了那辆靠墙放着的自行车。
顾栖悦走上前张望,头发花白、面容慈祥的老奶奶注意到了她,探出身来,看到面生的女孩就站在门口,一脸踌躇,身上还穿着和孙女一样的一中校服。
老人温和地问道:“小姑娘,你是小辞的同学吗?”
顾栖悦的脸瞬间又红了,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外婆了然一笑,热情地把她拉进了院子:“快进来快进来,正好饭好了,一起吃一点。”
她从来没见过宁辞有什么朋友,真是破天荒了,宁辞正在洗澡,回来骑车看见顾栖悦在后面,当下使出吃奶的劲蹬得飞快,连到家车都忘记抬回院子里。
院子里飘散着一股异常鲜香温暖的气息,饭桌上摆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汤。
那汤色清亮,却能看出熬煮了许久,里面陈着切得细细的豆腐丝、肉丝、冬笋丝,还有嫩绿的葱花点缀其间。
顾栖悦手指捏紧袖口,愣愣地看着那碗汤,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津河汤?
这在津县,可是只有过年时,家家户户才会费工夫去做的一道菜,因为做法实在太烦琐了,这里的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道独特的美食中涵盖了津县山里水里的各种菜品,大杂烩的味道却互不相冲,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十分鲜美。
外婆热情地招呼她坐下,用一个小碗从盆里舀出一些,把碗推到她面前:“别客气,快尝尝,外婆随便做的。”
“谢谢外婆......”
顾栖悦受宠若惊,小声说,“这汤,我们家里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吃到。”
不知什么时候换了T恤短裤的宁辞擦着头发走出来,看了顾栖悦一眼:“外婆经常给我做。”
顾栖悦立刻准备站起来,被外婆拍了拍手背又小心坐下,原来,这道对自己而言是“年味”
、是隆重节日象征的菜肴,在宁辞这里,只是外婆随手就能端出的“家常菜”
。
这个认知,让顾栖悦心里嚼碎了一颗未熟的青梅,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
“你别听她乱说,”
外婆嗔怪地瞪了宁辞一眼,转而慈爱地催促顾栖悦,“快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顾栖悦看着眼前的汤,香味诱人,却有些不敢动筷子,手指微微蜷缩着。
刚才在学校的冲突、自己的错误,以及此刻这意外的温暖款待,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如坐针毡。
宁辞擦着头发的动作慢了下来,她看着顾栖悦这副鹌鹑般缩着脖子、不敢造次的模样,联想到她在学校那般“豪横”
地拿笔戳自己,甚至画图时的理直气壮,莫名的反差感让她忍不住开口:“你在学校不是很豪横么?”
装什么啊。
“欸!”
外婆立刻不满地用筷子轻轻敲了敲碗边,发出清脆的响声,“怎么和你朋友说话呢!”
她刻意加重了“朋友”
两个字。
宁辞把毛巾从头上扯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语气生硬反驳:“外婆,我和她不是朋友。”
她不想承认,也不觉得有必要承认这种关系。
外婆却不吃这一套,她放下筷子,双手抱臂,摆出一副“我说是就是”
的架势,带着点老小孩的蛮不讲理:“那现在喝了外婆的汤,你们就是朋友了!”
在她朴素的世界观里,分享食物是建立情谊最简单直接的方式。
看着顾栖悦因为宁辞的话而更加低垂的脑袋和微微发红的耳尖,她又瞪向宁辞,开始控诉:“你看你,把你朋友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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