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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我说您错了。
我根本没有病。
我只是来看望表哥齐姆逊,只住几个星期,趁此机会也休息休息——”
“真该死。
您不是我们的人?您身体健康,来这里只是客串,就像俄底修斯下到冥府里一样?需要何等的勇气,才敢下到这深渊里来,来到这死人居住的空虚所在——”
“下到深渊,塞特姆布里尼先生?请您别这么讲!我是爬了差不多足足五千英尺,才到了你们这上边——”
“那只是您的感觉!请相信我的话,那是一种错觉。”
意大利人果断地一摆手说,“我们是些落进了深渊的人,不对吗,少尉?”
他把脸转向约阿希姆。
约阿希姆对称他“少尉”
高兴得不得了,却极力掩饰着,沉吟地答道:
“不错,我们的情绪是有些低落,不过终究还可以振作起来嘛。”
“是的,我相信您可以;您是好样儿的,”
塞特姆布里尼说,“是的,是的,是的。”
他一连发了三个尖厉的S音,同时又把脸转过来对着汉斯·卡斯托普,然后用舌头顶着上腭轻轻地啧、啧、啧了三声。
“瞧瞧瞧,”
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这位新来者,同样来了三个尖厉的上腭音,目光慢慢定住了,茫然无所视的样子,一会儿才又回过神来,继续说:
“您完全是自愿到我们下界来的,愿意和我们做一段时间伴儿。
嗯,这很好。
可您预计往多久呢?我问得不礼貌。
可我感到好奇,想听听您给自己规定多长的期限,独立自主地,而不是听任拉达曼提斯摆布。”
“三个星期。”
汉斯·卡斯托普故作轻松地回答。
他发现,人家对他挺羡慕。
“上帝啊,三个星期!听见了吗,少尉?说出来岂不是有些难为情:您上这儿来三个星期,随后就离开?我们可不知道星期怎么算,先生,如果我可以告诉您的话。
我们最小的时间单位叫月。
我们算起数来气派可大啦——这是我们下界居民的特权。
我们还有其他一些特权,它们的性质全都差不多。
请容我再问一句,您在山下从事什么职业——或者更确切地说,准备从事什么职业?您瞧,我们对自己的好奇心不加限制。
好奇也同样被我们算作是自己的特权。”
“没关系,没关系。”
汉斯·卡斯托普说,随后讲了自己的打算。
“造船工程师!这可了不起!”
塞特姆布里尼嚷起来,“请相信,我确实认为了不起,虽然我自己的才能在其他方面。”
“塞特姆布里尼先生是文学家,”
约阿希姆略显尴尬地解释说,“他曾在德国的报刊上写过悼念卡尔杜齐的文章——卡尔杜齐,你知道。”
他的样子越发尴尬了,因为他表弟惊异地瞪着他,好像是说:你又知道什么卡尔杜齐喽?你跟我差不多,我说。
“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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