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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道,“位于希尔德和厄伦德之间[76]。
我对您太夸口吧,工程师?我说了热闹得像开博览会!不过等着瞧吧,咱们的智慧不会这么快枯竭,离**还远着哩,更甭提结束啦。
据我所知还会有更多假面具。
某些人士已经回去梳妆打扮——好戏多的是,您就瞧好吧!”
果然出现了许多新的装扮:女士们穿着男装,衣服裤子都鼓鼓囊囊的,活像轻歌剧里的滑稽角色,还用烧焦了的软木瓶塞在脸上画了黑黑的胡子;男士们则反过来装扮成了女人,穿着裙子走起来忸忸怩怩,例如大学生拉斯穆森就穿着一条袒胸露背的黑色长裙,裙子上缀满闪闪发光的亮片,还摇着一把纸扇子,而且既扇脸孔也扇背脊,真是风头十足。
一个瘸腿乞丐拄着一条单拐,一跛一跛地走来。
有谁身穿白色内衣,头戴女士毡帽,装成了一个小丑,脸上扑着白粉,因此眼睛变得怪模怪样,嘴唇也用口红涂抹得像喝了血似的。
他就是那个指甲长长的年轻人。
“差劲儿的俄国人席”
有位腿杆长得挺漂亮的希腊人,他穿着一条淡紫色的紧身裤,披着一件短斗篷,脖子上戴着纸做的折叠领圈,腰系宝剑,趾高气扬得活像一位西班牙贵族或是童话里的王子。
所有这些面具和服装都是吃过饭以后匆匆临时赶制成的。
施托尔太太所以在餐厅里坐不住。
她消失了一会儿之后再回来时已变成一名清洁工。
只见她穿着围裙,挽起衣袖,还把纸帽子的飘带在下巴底下打了个结,还武装着提桶和扫帚,一上来就把那湿漉漉的扫帚伸到桌子下面,在人家的腿中间扫来拖去。
保婆老母独自赶路[77]
塞特姆布里尼一见她就脱口而出,接着还清脆而生动地念完了与之押韵的下面一句。
施托尔太太听在了耳里,因此骂他“威尔斯骚鸡公”
[78],要他有屁带回被窝里去一个人自己放,并且趁着狂欢一口一个“你”
地叫他;要知道还在吃饭的时候,这样不拘礼节的交往方式已被普遍接受了。
塞特姆布里尼正待回敬她几句,餐厅门外传来喧闹声和笑声,打断了他的话,吸引走了众人的注意。
在娱乐室的众多疗养客簇拥下,两个看样子是刚化好装的特殊角色走进餐厅来了。
其中一个穿着教会的黑色护士服,只不过从领子到下摆,都横着缝上了些白条子,短的条子相互挨得比较近,突出在短条子之外的长条子则稀少一些,就跟温度计上的刻度一模一样。
她用左手的食指压着苍白的嘴唇,右手则举着一张体温统计表。
另一个角色则彻彻底底的一身青蓝,嘴唇和眉毛是蓝色的,脸上的其他部位和脖子也涂成了蓝色,一顶蓝色的羊绒帽斜压在耳朵上,身上的内外衣裤也是蓝得发亮的整块亚麻布连缀成的,脚髁处用带子系着,腰间塞成了一个大肚子。
大伙儿认出来了是伊尔蒂斯太太和阿尔宾先生。
两人胸前都挂着硬纸牌子,上面分别写着“哑大姐”
和“蓝亨利”
。
两人联袂而行,歪歪倒倒地在餐厅里转了一圈。
人们鼓掌喝彩,喊声震耳欲聋!施托尔太太腋下夹着扫帚,手拖在膝盖上,放开了喉咙开怀大笑,充分享受她所扮角色的权利。
只有塞特姆布里尼先生表现得不近人情:他斜眼瞥了瞥那大出风头的一对儿,在两撇翘得很好看的胡子底下,那薄薄的嘴唇闭得紧得不能再紧。
在尾随着“蓝亨利”
和“哑大姐”
从娱乐室回到餐厅来的人群中,也有克拉芙迪娅·舒舍夫人。
和她在一起的还有头发毛茸茸的塔马拉小姐,以及与她同桌的那个胸部凹陷的青年,他穿着一身晚礼服,名字好像叫布尔津。
舒舍夫人穿着她的新装,擦身打汉斯·卡斯托普的桌边走过,斜插到了年轻的根泽和克勒费尔特小姐那边去;在那儿她停了下来,双手背在背上,笑眯眯地站在那里和人聊天。
她的陪同却继续跟随着那两个寓意人物,离开了餐厅。
舒舍夫人也在头上戴了顶狂欢节的帽子,但并非买的,而是随随便便用白纸叠成的三角帽,跟平时拿来哄孩子的差不多,只是那么横着扣在脑瓜儿上,却好看极了。
她的双脚从深棕色带亮片的衣裙中露了出来,裙子有些向外鼓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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