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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边脸火辣辣的疼,李蕴捧着脸,瞬间明白周氏接下来要说什么做什么。
周氏要把罪责全推到她身上。
虽然没有出入库的记录,但她的确取过糖。
糖在南清院待了一天一夜,没人说得清发生过什么。
何况周妈是周氏的人,不消多言,她定会为周氏作证。
她必须撇清自己与此事的关系。
李蕴抢先开口:“妾身是去库房取过一次陈皮,但那回也是站在院中等周妈取来,并没有进到库房内。
妾身从未见过也从没碰过这琉璃水果糖,谈何下毒?”
“母亲若觉得冤枉,官府的诸位大人定会查明真相还母亲清白。”
她朝那陈侍郎一拜,再转向双目赤红的周方仪道,“可是母亲将罪责全推于蕴儿身上,蕴儿着实委屈。”
“你有没有做,找周妈来一问便知!”
周方仪拎起李蕴,急喘的呼吸陡然平复,她挤出一滴泪颤声道:“我说你为何作假出库记录,原是为了掩盖你下毒杀人的罪证。
亏我还以为你品性温良,原来竟是如此歹毒之人!”
从牙缝里挤出最后几个字,她将李蕴推倒在地。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熟悉安心的药气稳稳当当地接住了下坠的她。
“琉璃糖一事,母亲早就来我院中质询过,我想那时蕴儿便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手揽在李蕴腰间,沈青川扶李蕴站稳,冷声道:“蕴儿从未取过琉璃水果糖,库房记录可为证。
至于周妈所言,我想母亲从家里带来的人,说的话应当不能作为证词。”
膝盖在被拽出去时磕到案角,脚踝在第一次摔倒时扭伤,清晰的痛楚刺激着李蕴的神经,让她将这一幕看得更清楚,记得更清晰。
那只宽大的手几乎握住她整个后腰,她站不稳,一只脚在裙摆下轻点地,上半身借力靠于他的掌心,就这样勉强站着。
他像支棱在塑像里的那根棍儿。
没了他,她就是堆黄泥。
有了他,她才能勉强维持人形,与世人相见。
“但护一个你,还是没有问题的。”
沈青川的话没来由闪过李蕴心间。
分明已过去月余,可那一字一句,每一声语调每一下动作,以及她心中一闪而过的悸动,皆清晰得宛如昨日。
也许他所说的,都是真的。
也许他的承诺,没有骗人。
他笃定自己从未让李蕴取过糖,不是想让她一人担责,而是早就知道周妈没有登记。
是谁告诉的?自然是流云。
李蕴不知道沈青川何时开始让流云跟着她的,但她现在想认定,至少在那天之前。
沈青川不是想监视她,而是想保护她。
那些别扭、那些古怪,不是苦味的刁难,而是这位久居深宅的大少爷,高傲笨拙的靠近。
他做了这么多,什么也不说,叫她怎么猜。
曾经压在心口的疑惑在这一刻消解。
李蕴想笑,笑沈青川的笨,笑自己的蠢,但没有一丝意味是畅快。
从头到尾,撒谎的人只有她。
李蕴不再看沈青川。
她收回视线,深知与周方仪纠缠无用,侧过身对陈侍郎道:“夫君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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