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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烟滚滚,火光四溅,周遭却好像没有温度。
静堂仿佛变回了那个六岁的小姑娘,却不再被敌军抗在肩上,而是一个人衣衫褴褛在火光里走。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看见大火里的世界,残暴的、炽烈的,好像撕开了一个通往其他世界的大口子,她正姗姗然走进那扇门。
睡梦中,她缠着绷带的双手猛然抓紧被子。
周围开始热起来,那种久违的恐惧重新漫上心头,她眉头紧锁,脑袋不可自抑地左右晃动,嘴里喃喃说道:“忍住,颜颜忍住。”
梦里,她跨进那个火光撕开的洞门,眼前一片漆黑,只有零星的火点子在飘。
其中一点划过她的脖颈,烫得她生疼,静堂连忙用手捂住,转过身去,却发现洞门一点点闭合起来,直到没有任何光线。
她骤然呼吸急促,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像是溺水求生似的从梦中憋醒,发现一只小白狗正趴在自己胸前睡得正酣。
它小小的、毛茸茸的身子随着她的呼吸上下起伏,像安静的波浪一样。
静堂张嘴深呼吸了几口,把小白狗缓缓从自己胸前取下,起身将它窝放在被子里。
这里不是自己的房间,是姐姐的闺阁,她皱眉敲敲自己的后脖颈,实在记不起来昨夜发生了什么事。
逃出家之后,自己去找了陶然,然后他送自己回家......
季静堂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把门搡开,却见天空漫着一层黑烟,从东南角处还徐徐地飘来。
她被那什么东西烧焦的味道呛得咳了几声,拎着裙子往楼下跑。
在一楼正厅内,和梅若撞个满怀,梅若皱眉道:“不好了......”
“何处起火?”
静堂慌忙问。
梅若原是想告诉她昨夜老爷撞见她和陶然之事,不想她先问及此事,愣神道:“裕丰宝坊。”
“什么?!”
静堂大惊。
梅若见状,看看周围,把她拉到厅内更深处,问道:“姑娘可确保咱们的账本烧了?”
静堂想了想,点点头。
“那便好,”
梅若说,“我瞧着这事来得蹊跷,倒不像是王公贵女为着利益纠纷闹的。”
“怎么说?”
“姑娘你想,怎么好好的突然就烧了?为了分赃不均,打架斗殴我们也是见过的,这一烧,朝廷必查,到时候里面牵出些什么可真就说不清楚了。”
静堂沉声不说话,半晌,突然问道:“陶然呢?昨夜他送我回来......”
“被老爷看见了,”
梅若撇嘴,眼神朝外一努,“现在在落月阁中呢。”
她闻言便又往落月阁跑,梅若跟在身后解释:“现下京都戒严了,陶公子出不去,昨夜老爷未说什么,姑娘别忧心......”
话音刚落,她便在月亮门外看见了陶然。
他在院中石凳上坐着,手肘抵在圆桌上支着额头,侧对着她,似是状况不佳。
静堂一早猜到陶家与裕丰宝坊关系匪浅,她心下略略计较,缓缓走过去,问道:“你想出去?”
陶然心思沉重,未曾觉察到有人过来,此刻略略一惊,起身问:“你醒了?”
她看着他,突然觉得很心酸,走过去抱着他,把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
“陶然,如果此番你家出事怎么办?”
他不语。
她抬头:“我们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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