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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蔚跪在母亲黄轶茹腿边,脸埋在她膝头,哭得肩膀都在颤抖。
客厅的水晶吊灯洒下过分明亮的光,照得她裸露的手臂皮肤近乎透明,能看见淡青色的血管。
“妈妈,呜——呜呜、谢谢你,我下次真的不敢了,你相信我。”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妈妈,我爱你。”
黄轶茹没有立刻回应。
她保养得宜的手轻轻落在女儿的发顶,一下一下,动作温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可如果滕蔚此刻抬头,就能看见母亲眼里冰冷的光。
“跟薛权给我立刻断了。”
黄轶茹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那只抚摸滕蔚头发的手停了下来,转而握住女儿的肩膀,用了些力气,将哭成泪人的滕蔚从自己怀里推出来。
母女俩四目相对。
黄轶茹看见女儿哭红的眼睛,睫毛膏晕开一点,在眼周形成淡淡的阴影。
滕蔚看见母亲眼里压抑的怒火,像冰层下的暗流,表面平静,内里汹涌。
“我只说一遍!
立刻跟薛权断了。”
黄轶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但尾音还是控制不住地上挑,“你知不知道这次滕家为了你跟他已经彻底把这艘破船凿沉了!
你玩什么男人不好,你玩儿他!
你知不知道他——”
“妈!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
我爱他!”
滕蔚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
这句自暴自弃的假话说出口的瞬间,她看见母亲脸上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像是看见自己精心培育的玫瑰突然长出了毒刺。
然后,滕蔚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诡异的快感。
那种快感来得迅猛而尖锐,像一根针,刺破了她长久以来在这个家里感受到的窒息。
在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快要脱离这个漂亮、体面、但内里早已扭曲的家了。
那些必须遵守的规矩,那些必须维持的形象,那些不能越界的红线她突然都想抛在脑后。
“我代他谢谢妈妈、爷爷替我们遮掩,”
滕蔚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沙发上的母亲,甚至挤出了一个笑容,“等他从灾区回来,我一定带他见妈、爷爷。”
“滕蔚,你给我站住!”
黄轶茹猛地站起来,动作太快,膝盖撞到了茶几边缘。
茶几上的青瓷花瓶晃了晃,最终稳住,但里面的水洒出来一些,在深色木面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滕蔚没有回头。
她挺直脊背,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向玄关。
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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