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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的神情一寸寸凝重起来,仿佛有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压了下来。
沉默在浴室里蔓延,只有换气扇低低嗡鸣。
大约过了一分钟,也许更久,她才几不可闻地吸了口气,重新撑起一抹笑。
那笑意很周到,却只停在唇角,未达眼底。
“恋爱。”
她吐出这两个字时,语气平稳得过分,“你哥哥恋爱了,这事你清楚吗?”
薛宜没想到是这事,但她上次接过薛权女朋友的电话,所以心里大概有数,但薛权还真没和她说过对方是谁长什么样做什么,她对薛权女朋友的印象也仅限声音好听,但对自己妈妈,薛宜还是了如指掌,至少现在乐如棠的语气虽然是在笑,但她就是敏锐的嗅到了对方在生气。
但她太了解乐如棠了。
母亲此刻嘴角扬着,话音带笑,可薛宜就是能从那平静的语调里,敏锐地嗅出一丝极力压制的怒意。
“没听说。”
薛宜关掉水,拿起浴巾裹住自己,“我哥那嘴跟锯嘴葫芦似的,他不想说,谁也撬不开。”
她擦干身子,套上柔软的居家服,用干发帽包住湿发,拉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客厅只开了盏落地灯,昏黄的光线将乐如棠的身影投在墙上,拉得细长而沉默。
薛宜蹲到母亲面前。
乐如棠仍保持着那个姿势,身体乳的瓶子被她无意识地攥在掌心,塑料外壳微微凹陷。
“妈。”
薛宜轻声唤,伸手轻轻拿过那个瓶子,指尖触及母亲手背时,感觉到一丝不寻常的凉意。
她将乐如棠的手合在自己掌心,缓慢而有力地揉了揉,“但我哥的性子,你还不放心吗?他有分寸,不会乱来的。
你和爸……还不信他吗?”
乐如棠的目光落在女儿脸上,眼神有些空茫,仿佛透过她在看别的什么。
良久,她才极轻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得近乎呢喃:
“不是不信他。”
她顿了顿,另一只手缓缓抚上薛宜的发顶,干发帽柔软的绒毛蹭过她的掌心。
“是那女孩……”
乐如棠的话音在这里断了一瞬,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像是艰难地从齿缝间挤出来的,“我不喜欢。”
话音落下的刹那,那些新闻报道里的照片忽然在眼前闪现,镁光灯下女孩挽着薛权手臂的年轻身影,宴会厅里女孩举杯靠在薛权肩上微笑的侧脸,还有那张被媒体刻意捕捉到的、女孩脸上那双漂亮地、与她父亲眉眼有八分神似的瞬间特写。
她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里最后一丝犹豫也烧成了灰烬,只剩下一种被反复淬炼过的、冰冷的坚定:
“我不喜欢她。”
一字一顿,清晰如刀刃划过冰面,“我不会让阿权和她在一起。”
梳妆镜里映出她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翻涌着某种近乎决绝的情绪。
她微微抬起下巴,像是要向谁宣战,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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