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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会儿正斜倚在香槟塔旁,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晃着杯威士忌,压根没往人群中心凑。
可奇了怪了,整个场子的气流,好像都悄悄绕着他打转。
几位本来高谈阔论的老板,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眼神总有意无意地往他那边瞟。
有人举杯想过去搭话,走到半途,被谌巡那懒洋洋却没什么温度的目光一扫,脚步立马就黏在了地上,转而假装去看墙上的画。
这时,京州商会那位以老资格自居的刘副会长,端着笑脸凑了过去:“谌总,好久不见,上回提的那个城东项目……”
谌巡眼皮都没完全抬,抿了口酒,打断他:“刘老,喝酒的时候谈生意,容易消化不良。”
语气平淡,却硬是让刘副会长那张堆满笑的脸僵在半空,进退不得。
旁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谁不知道刘副会长最好面子,谌巡这是连场面话都懒得敷衍。
更绝的是,下一秒,他竟直接侧过身,对着旁边空无一人的角落举了举杯,像是那儿有个隐形人,然后自顾自地轻笑一声。
这举动太过突兀诡异,让刘副会长彻底懵了,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讷讷地走了回去。
周围瞬间静了几分,所有人都看清了,谌巡这是明晃晃地告诉所有人:你的脸面,我看心情给。
就在谌巡微微侧头,低声对身旁瘦高的年轻助理吩咐什么的时候,那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即便隔着几步远也清晰可辨。
助理听完立刻点头,转身便消失在人群里,动作干脆利落。
有人低声感叹:“瞧见没,在谌巡这儿,京州这潭水,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趴着。”
可下一秒,谌巡的目光毫无征兆地穿过人群,直直钉在了薛宜身上。
那眼神起初还带着几分惯常的审视与傲慢,像是在辨认一个似曾相识的影子。
但仅仅两叁秒后,他眼底的漫不经心便瞬间蒸发,一种近乎炽热的亮光骤然点燃,他显然是将眼前这个身影与记忆中某个特别的画面重迭了起来。
‘我认出来你了。
’
‘他认出来我了。
’
这无声的讯息在两人交汇的视线中精准传递。
薛宜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立刻移开了视线。
然而为时已晚,谌巡嘴角已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一股猎物入笼的兴奋。
他没有立刻上前,反而好整以暇地欣赏着薛宜那微不可察的紧绷,仿佛猫在享用猎物前的戏耍。
接着,他竟旁若无人地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疯劲,连不远处正在寒暄的几位老总都诧异地停下了话题,困惑地望过来。
谌巡根本不在意这些目光,他眼底的兴奋越来越浓,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让他这无聊夜晚变得有趣起来的“玩具”
。
他甚至还对着薛宜的方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动作随意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仿佛在说:“游戏开始了。”
整个宴会厅的气氛,因他这毫不掩饰的、带着疯劲的兴奋,而悄然改变。
谌巡是个疯子,这件事薛宜从那晚就清楚了。
但眼下并非撕破脸的时机,尤其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她和他之间,来日方长,不必急于一时。
那些零碎的交谈声,如散落的拼图,在她耳中快速拼合成清晰的信息图景。
她面色沉静,随着尤商豫从容步入大厅深处,敏锐地感知到那些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审视的、好奇的、揣测的,聚焦在尤家少爷与这位陌生女伴身上。
尤商豫微微侧首,低声在她耳边道:“听到想听的了?”
他的语气沉稳笃定,臂弯传递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薛宜抬眼,回以一个心照不宣的浅笑,指尖在他袖口轻轻一按,随即收回手,与他并肩朝宴会厅中央走去。
尤商豫的声音在轻柔的背景音乐中显得格外清晰:“爷爷在那边,我带你过去打个招呼。
他稍稍放慢脚步,侧头看向薛宜,“放轻松,只是走个过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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