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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急履惊尘探慈颜稚声叩剑问山河（第1页）

江落尘就坐在那片光晕里，侧脸被夕阳染得通透，连耳尖都泛着浅红的暖意。

他膝头摊着兵书竹简，指尖还轻轻搭在刻着“阵法”

的竹片上，目光牢牢锁着墨痕——连裘锦榆的脚步近了都浑然不觉，那眼神里满是全然的痴迷，像被书卷里的兵略勾走了心神，连周遭的暮色流转、檐角归燕的呢喃，都成了无声的背景。

裘锦榆放轻了呼吸，悄悄走到他身侧。

望见江落尘这般模样，她抬手想拂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刚要触到发丝，却又轻轻顿住，终究是收回了手。

喉间压着几分复杂的情绪，她只弯了弯唇，用极轻的声音唤出那个熟稔的乳名：“回儿。”

江落尘愣了许久，才从兵书里的兵戈世界挣脱出来——母亲的声音像一缕轻烟，慢悠悠飘进他沉迷的思绪里，将他从千年前的阵前拉回现世。

他心头猛地一跳，手忙脚乱地想去藏膝头的兵书，指尖攥紧竹片时，还不小心碰倒了几枚散落在旁的竹简，“嗒嗒”

的轻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起身时，他下意识将书卷往身后藏得更紧，肩膀微微后倾，连裤脚沾了地上的灰尘都顾不上拍，话到嘴边又卡在喉咙里，只急声唤道：“娘，我……”

跟在裘锦榆身后的桃枝，看清屋内光景的瞬间，脸色“唰”

地白了——桃枝猛地想起晨间洒扫后忘了锁书房门的事，心口像被重石砸中，哪还敢迟疑，当即膝头一软跪了下去，声音带着难掩的慌乱与愧疚：“夫人，是桃枝疏忽犯了大错，累及公子闯入书房，求夫人责罚！”

“无事，你先起来吧。”

裘锦榆的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的柳絮，连带着垂在身侧的指尖都轻轻颤了颤。

她的目光没看跪在地的桃枝，反倒落在江落尘紧攥着竹简的手上——那双手还带着孩童的细嫩，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竹片边缘的温润硌着掌心，像极了当年江玉堂攥着剑柄的模样。

她心里清明，从江落尘眼底映出兵书墨痕的那一刻起，便再也拦不住他走向这卷兵戈世界的脚步。

一间书房的锁，一道母亲的叮嘱，哪能困住冥冥中早己注定的缘分？事己至此，心口那团悬了许久的郁结反倒散了，她暗下决心，要将自己藏在岁月里的那些本事，一点点教给他，陪他读懂竹简里藏着的风云。

日子在竹简展开的“嗒嗒”

声里悄悄溜走，江落尘渐渐不满足于只在竹片文字里想象兵戈。

一日午后，他攥着裘锦榆的衣角，指尖轻轻蹭着她袖口绣着的缠枝纹，眼神亮得像盛了夏夜的星光：“娘，我想学骑马——像竹简里写的那样踏风跑；想学舞剑，知道怎么挥才能护住自己；还想学射箭，看清箭尖对准靶心的样子，可好？”

裘锦榆闻言先是一怔，指尖无意识地着袖口的绣纹，针脚的纹路硌着指腹，像在提醒她那些被锁起的战甲与刀戟。

她沉默了片刻，阳光落在她鬓角的碎发上，染出几分柔和的灰，才轻声道：“回儿，让我考虑考虑吧。”

江落尘眼里的光瞬间暗了几分，像被风吹灭的烛火。

他垂着小脑袋，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眉眼，手里还攥着半卷未收的兵书竹简，声音里裹着委屈，还有几分不服输的执拗：“可纸上得来终觉浅呀娘，我光读竹简上的‘背水列阵’，不知道马跑起来的力道；只看‘剑走偏锋’的记载，摸不到剑柄的重量，怎么能真懂那些阵法到底怎么用呢？”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裘锦榆的心尖。

她望着儿子委屈地抿着唇，眼底藏不住的执着，分明和江玉堂当年一模一样——都是想凭着一身真本领，在这世上稳稳站着的模样。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儿子垂落的发，终是松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的温柔，还有一丝不易察的怅然：“好，娘一一教你。

从握剑的姿势，到骑马的力道，都教你。”

江落尘猛地抬起头，眼里瞬间迸出异样的光彩，比方才的星光更亮，像突然燃起来的篝火。

他一把牵住裘锦榆的手，掌心的温度带着孩童的暖意，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那卷兵书竹简，欢快地蹦跳着，连鞋尖蹭到地面的声响都透着雀跃：“太好了太好了！

娘答应回儿了！

这下我就能知道，竹简里写的那些本事，握在手里到底是什么感觉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