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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朝媛闻言,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弯唇失笑:“你这孩子,眼睛倒亮,看得通透。
你师伯啊,护短的性子是刻在骨子里的。
当年我与文杉书信往来,他总隔三差五问我,文杉有没有怠慢我、信里语气是不是敷衍;后来我出嫁,他更是拉着文杉在房里说了半宿,话里话外都是‘你若敢负朝媛一分,我绝不饶你’的狠劲。”
她话音稍歇,指尖轻轻着袖口绣纹,语气添了几分温软的怀念:“后来他时常外出打仗,一年到头难回京城一趟。
可哪怕只歇一日,也必定先绕到我这儿来,坐会儿说些边关的事,或是带来些稀罕物——有时是晒干的野果,有时是保暖的狐裘,倒比你林师叔还记挂我这些琐碎的日常。
“玥儿、瑶儿,可寻着那小兽了?”
孟朝媛正与江落尘闲话,见孟曦玥、孟暮瑶二人并肩归來,便暂歇了话头,将手边茶盏轻搁案上,抬声相问,眼底盛着几分关切。
“回姑姑的话,寻着了。”
孟曦玥上前半步,声线里裹着寻得后的轻快,说着便轻轻展開拢在身前的衣襟——一团蓬松雪色毛团正蜷于其中,软绒绒的模样,瞧着便教人满心欢喜。
话音方落,赤染似是嗅得熟悉气息,忽地支棱起尖尖耳廓,从孟曦玥衣襟间灵巧跃下,西爪轻点青石板,小身子一纵,径首朝江落尘扑去,稳稳落进他怀中。
孟朝媛见赤染对江落尘这般依赖,含笑道:“这小兽先前在林野间奔波,你何不将它收在家中?这般通灵性的小生灵,实在难得。”
江落尘闻言,温声应道:“晚辈也觉它灵性过人,初见时便觉投缘。
此番将它带回,正想带回家中好生照料,免它再受风餐露宿之苦。”
说着,他垂眸看向怀中赤染,轻声问:“小狐狸,你觉得可好?”
话音未落,赤染便从他怀中轻巧跃上肩头,将小脸贴上他温热脸颊轻轻,模样亲昵温顺,分明是应了他的话。
一旁孟暮瑶瞧着这幕,忍不住笑道:“这仙狐对你倒亲厚,半分防备也无。”
江落尘抬手顺了顺肩头赤染的绒毛,眼底漾开浅淡笑意:“许是缘分吧。
初遇时在林子里,它便不惧生,还主动凑过来让我摸。”
孟朝媛听着,笑意更浓:“可不是缘分么?野地生灵最是警惕,能主动近人,定是把你认作亲近之辈了。”
孟暮瑶凑上前,指尖轻碰赤染的尾巴尖,笑着说:“方才寻它时,它还装睡躲着,倒有几分小聪明。”
孟曦玥在旁听得笑出声:“可不是!
它装睡时,耳朵却跟着我们的话动,那点小动作早被我们瞧得分明,哪藏得住呀!”
江落尘闻言,指尖轻挠赤染下颌,低声打趣:“原来你还会装睡躲人?倒比寻常狐狸机灵些。”
赤染似是听出在说自己,蹭他脸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用毛茸茸的脑袋轻撞他太阳穴,像是在撒娇辩解。
孟朝媛瞧着这互动,无奈又好笑:“你看它,还会跟你闹小脾气。
往后带着它,怕是要被这小家伙‘拿捏’了。”
江落尘将赤染从肩头小心取下,拢进怀中,指尖仍轻轻顺它颈间软毛,抬眼对孟曦玥、孟暮瑶温声道:“多谢两位小姐寻回这顽劣小狐——它不过在孟府转了几圈便走失,倒劳烦你们费心许久。”
他说着往屋外瞥了眼,目光扫过院角干爽的石阶,补充道:“屋外的雨,倒停了有些时候了。”
话音刚落,他便微微起身,对孟朝媛拱手行礼,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师叔母,落尘需回家照料家母,不便多留,今日便先告辞了。”
赤染似是知晓要走,乖乖站在肩头不动,只把脑袋往他脸上蹭了蹭,像是在附和告别。
“本想留你用午膳,不过照料母亲要紧。”
孟朝媛温声说道,又补了句,“改日我得空,便去府上探望你母亲。”
江落尘拱手谢过,目光扫过孟朝媛与孟曦玥、孟暮瑶,斟酌着称呼道:“师叔母,两位小姐,江某今日便先告辞了。”
“陈嬷嬷,送送江公子。”
孟朝媛转头对候在一旁的陈嬷嬷吩咐道。
江落尘抱着赤染往外走,行至府门口,见陈嬷嬷还要往前送,便停下脚步:“嬷嬷送到此处便好,不必远送,劳烦了。”
陈嬷嬷本就有些怕赤染,听他这般说,连忙应道:“江公子请便!”
话音未落,便转身头也不回地往府里去,生怕多待片刻。
赤染似是察觉她的忌惮,从江落尘怀中探出头,轻轻“嗷”
了一声,惹得江落尘低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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